寧舟陷入了沉默，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他知道，蘇揚此刻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未必是真心想要饒了他。
對于蘇揚這種人，玩弄人心，一向是如同貓捉老鼠一樣的游戲而已。
不過，蘇揚說的，的確讓他動心。
就像蘇揚所說的，他只是一個小人物而已。
在他這從業的一生中，所遇到的小人物的悲慘遭遇，的確是多的數不勝數。
他曾經見過不孝的兒子，毆打父母，債臺高筑，卻還瀟灑在外。
他也曾經見過，純真的女孩，被上司欺負，不僅被迫獻出了自己，打胎數次，最后還要被對方原配毆打。
他還見過，有無賴的壞人，家暴妻女，自己卻逍遙法外。
這些人是壞人嗎？
當然是壞人。
這些人該罰嗎？
當然該罰。
但是，他們僅僅也只是違背了道德，卻又算不上違反法律。
即便是觸犯了，也只是觸犯了一絲絲而已。
那一丁點兒的微末處罰，對于他們來說，簡直可有可無。
然而寧舟又能怎么辦呢？
很多年前，他就是一個小人物，現在仍然是，不出意外，未來他仍舊是。
面對這些，他也只能夠做好自己。
他算是維護了自己心中的正義嗎？
當然不算。
還有很多壞人，仍舊在逍遙。
就譬如...蘇揚。
這個家伙，自己不就沒有辦法嗎？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待會兒，就會抹去自己的記憶，然后自己辛辛苦苦，追蹤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蘇揚仍舊繼續發展他的事業，自己仍舊過上平凡普通的生活。
寧舟攥緊了拳頭，他很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這就是來源于小人物的無奈，沒有力量的無奈。
蘇揚漫不經心的看著他，他能夠看出來，寧舟已經動搖了。
但是他還在抵抗，他的內心深處，仍舊有一絲委屈。
這個委屈，就是他不想委身于自己手下。
他不愿意，屈服在自己這個，他心目中的魔鬼腳下！
蘇揚也不著急，繼而開口道：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很不甘心為我所用，對吧？”
“可是...假如這個世界上，有一千個壞人，以你的能力，只能阻止十個。而臣服在魔鬼的手下，你可以解決數百個，甚至...是一千個！你覺得，這筆生意劃算嗎？”
“就說趙家，趙家這些年所做的壞事，多到你想都不敢想！”
“趙家第三代子孫，趙無極，沉迷酒吧，縱情聲色，但是他最喜歡的，是涉世未深的女孩。他利用自己的人脈和關系，每天晚上，都會禍害一個女孩。事后，威逼利誘，那些女孩，只能選擇拿他的錢，息事寧人。至于報仇，想都別想。趙家足以擺平這些事情。”
“趙家二爺趙松，這些年，拖欠和克扣手下工人工資，掙得每一分錢，都帶著鮮血。去年在趙家的工地上，有個包工頭從塔吊上跳下去，這個案子，是你親手負責的吧？他家里還有七十多歲的老母親，和一對剛上小學的兒女。這件事，你也知道吧？但是趙松沒有犯法啊！他可沒有殺那個包工頭，最后，被判罰一筆錢之后，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
......。
在蘇揚講到第七件事情之后，寧舟松開了拳頭。
他放棄了自己內心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