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母親并不是針對他，只是放不開面子罷了。
當年，他和妻子林娟結婚之前，曾打電話告知過母親。
只是電話里起了沖突，母親說了傷人的話。
之后二十多年，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這次他回來。
是弟弟胡清正，給他發了一封郵件，掃描了那張鑒定報告。
告訴他說，找到了妹妹的兒子。
他當時打電話給胡清正確認這件事，并且問起妹妹行蹤。
胡清正卻只是嘆了口氣，讓他回來再說。
當時，他心里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現在，外甥就在面前，他卻沒有勇氣去問。
胡老太太這才抬頭，看向兒媳，和兒媳身邊的孫子。
“奶奶。”
胡英在母親的暗示下，主動上前，行了個端正的軍禮。
或許是因為丈夫生前就是軍人。
對于胡英這樣的禮數，胡老太太很受用。
表情柔和了些，點點頭說，“我給你們準備了紅包在前院，等你二叔把人打發走了，我讓人拿給你們。”
“第一次回來，應該是我孝敬奶奶您的。怎么好收您的紅包？”
相對于父親的剛硬寡言，胡英要顯的機靈許多。
聽到胡老太太說準備了紅包，笑著拒絕。
胡老太太不置可否，轉頭看向慕湛塵，眼神重新變的渾濁，
“湛塵，能和我說說，你媽媽她……是怎么沒的嗎？還有，她嫁給你爸爸，幸福嗎？之前聽你二舅舅說了，她吃了很多苦吧。”
慕湛塵點頭。
母親童年的經歷，胡清正已經和胡老太太說過。
他只說了父母相繼被害的大概過程。
寥寥數語，蓋過最慘痛的回憶。
慕湛塵的表情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講著別人的故事。
“我可憐的女兒啊……”
胡老太太卻捂臉痛哭起來。
那殺千刀的混蛋東西。
如果不是他早已經死了，她必然讓他后悔來這世上走一遭。
還有那些人販子。
如果不是他們，她的女兒還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公主。
她會在父母的愛與陪伴中成長，會是兩個哥哥最疼愛的小可愛。
她會嫁給A國最優秀的人，幸福的度過這一生。
可這一切，都被人販子和賀喜德這些混賬東西給毀了。
“她，嫁給你父親之前的事情呢？你知道嗎？”
在母親的哭聲中，胡清揚紅了眼眶。
男兒有淚不輕彈。
他比小妹大足足十一歲。
小妹走失那一年，他也在十三歲。
當時，他帶著妹妹逛一個很熱鬧的集會。
因為妹妹吵著要一個小糖人。
他和家人說了一聲，兩個人就朝那個方向去了。
等著攤販做小糖人的時候，他被攤販熟練的手藝迷住了，一時看入了神。
竟沒發現，妹妹什么時候掙脫他的手，在人群里跑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