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份試卷，任教授只看了個大概，心里就已經有了數。
把試卷按照署名分發下去。
幾乎所有人的試卷上，都有紅筆劃下的標記。
沒有評分，只有修改。
關心的試卷上也有一串法語單詞。
Excellent！
除此之外，她的試卷上沒有任何批注。
“教授，為什么沒有評分？”
在關心對面，一個綁著馬尾的女生舉手提出質疑。
“我昨天就說過，這次考試只是為了了解一下你們各自的進度，而不是為了比較。分數，不該作為評判一個人的唯一標準。”
任教授神情嚴肅，回答也十分嚴謹。
那女生卻皺了眉頭，似乎不滿意這樣的說法。
“可我認為，我們自己也應該對同學的成績有個底。良好的競爭環境，能夠促使我們更快的進步。”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給你們評出成績，并且分個高低上下？”
對于女生的爭強好勝，任教授并不苛責。
他的神情依舊是嚴肅且溫和的。
只要不是原則性錯誤，他一般會收著自己的脾氣。
“難道不是嗎？”
“你應該分高低的是自己，而非別人。林憶同學，我給你圈出了試卷上錯誤的地方，這就是你進步的空間和方向。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不應該拿別人做比較。”
“這不是比較。從小到大，我們已經習慣了以成績和排名決定我們是否優秀。在座的，能考上帝大，我相信都是最優秀的一批人。可我們更需要知道，在這些優秀的人里面，我們是怎樣的定位。”
女生據理力爭，始終認為成績和排名應該透明化。
既然是考試，就要拿出考試的章程來。
而不是這樣模糊成績，那跟作業有什么區別？
聽到這里，任教授算是聽出點味兒來了。
目光隱晦的掃過關心，帶了點幸災樂禍的笑。
重新看向林憶，問，“林憶同學，我可以告訴你，在班里，你的成績屬于中上水平。”
中上水平的結果，絕不是林憶想要的。
她神情微變，卻仍倔強的希望知道比她優秀的人有多少，“我希望能夠得到動力。”
任教授沉吟片刻，掃視一圈。
對同學們的態度大概有了了解。
他向來尊重學生，當下問，“表決吧。有一半以上的學生希望公開成績的話，我會把前五名同學的試卷貼在教室后面。至于其他人的，我仍然堅持不公開。”
他的教學理念，從來都不是依靠傳統而來的。
在他心里，認為學生們自身的成就和能力，不該被局限在成績排名上。
每個人能力不同。
正如林憶所說，能考上帝都大學的，都是最優秀的一批人。
把這些人強行排名，是不智的。
能讓任教授讓步到這個地步，林憶覺得已經夠了。
她看得出來，任教授的態度非常堅決。
作為學生，她無法去駁斥任教授的教學理念是否是錯的。
因為，她自己都無法確定。
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需要知道比自己更優秀的人的成績。
以此來鞭策自己。
任教授話音剛落，就有超過半數的人舉了手。
顯然，這些天之驕子們，還是想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比他們優秀。
也想知道，在高中拔尖的他們，上了大學是不是依舊有驕傲的資本。
得到結果，任教授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把手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