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總把自己一層層包裹,卻從不透露自己的內心。
“我先師和你祖父是至交,你的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你祖父的遺愿也是讓你在人世間過得更好。
“你從小耳聰目明,小小年紀就開始習武,頗得你祖父的真傳,但你卻選擇走了一條不尋常的路,棄武從文,父親曾以你為恥,與你心生嫌隙,為官為民,你會是一個好官,但作為兒子,你不是一個好兒子。
林成垂下視線,看著腳下的大殿,聞著佛前升起的陣陣佛香。
林成棄武從文的事,曾經在林家引起一陣嘩然,大家都不理解和支持他,林家祖上跟隨太祖皇帝起家,作為打下天下的功臣,林家風光又有兵權,雖然經過上面有意無意的削減,林家手里的兵馬大減,后來不得不退居在西北鎮守榆林。
站在幾代人努力的功勛之上,就相當于站在偉人的肩膀上,能夠站得高看得遠,林成這樣自起爐灶,也不會有大的成就,上面忌憚林家,不會讓林家的子孫能文能武,文武雙全的。
林成的父親就是看透了這一點,不同意林成走科舉之路,父子倆心生嫌隙。
林成想起曾經的過往,路是自己選的,咬著牙也要走下去。
主持見狀,心中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轉移話題道,“施主你說你近來睡眠不好,不知你平時用不用香?我這里有一些佛香,都是慧仁師太親自制作的,晚上臨睡前點一支可以寧氣安神,睡得好一點。”
慧仁師太很會制香,附近很多人上門來求。
林成點頭說好,眼神卻茫然看著窗外,不知道有沒有聽清楚主持在說什么。
主持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后殿外面,在外面等候的少女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了,不見蹤影。
主持看出林成的心已經不在這里了,回過頭來,問道,“施主,你和窗外的人認識?”
“認識,一個朋友。”林成回答得很干脆,沒有半點遮掩和回避。
主持收回自己的心緒,見人愿意開口說話就好,有朋友就更好,朋友和親人不一樣,朋友更容易幫助打開心結。
主持讓下面的小師太給林成拿了一些自制的佛香,親自把人送出了后殿。
因林成進殿和主持講佛,而一直等在殿外不遠處的南松,走上前接過林成手中用紙包好的佛香。
林成沒有著急下山,問南松,“有沒有見到蘇二姑娘,她去哪里了?”
剛才南松一直躲在暗處,并沒有讓蘇玥發現她,但蘇玥和小師太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女孩子的心思,南松琢磨不透,蘇玥好像要急著見什么慧仁師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要向慧仁師太告狀。
“你去打聽一下。”林成低聲對南松說,“我先出寺廟,在寺外等你。”
這里畢竟是庵堂,他又是官身,今日來沒有穿朝服,穿的是便服,但他一個男子在師太們的地方穿來穿去,不合適。
南松應了聲是,一眨眼一陣風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