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忙上前打開包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小布包,果然是一堆土疙瘩。
“這包青花顏料,還是我托之前我跟著你們祖父走景德鎮時,認識的大商人手中買到的,一般人哪里尋得到門路。”蘇遠山道。
其余人有些失望,王氏看到五百兩銀子換來黑不溜秋的一堆土,心疼得兩眼一抹黑,扶住了墻。
蘇玥知道王氏心疼銀子,上前攙扶王氏在圈椅上坐下,看向蘇青,買顏料這事蘇青是知情者。
蘇青只好硬著頭皮把事情的經過,說給王氏聽。
“這個時候的青花顏料是從西洋來的,有價無市,爹好不容易托以前的熟人,才打聽到有人手里有青花顏料,那人開價要八百兩,爹跟他討價還價,最后還到了五百兩……”
蘇遠山最不喜討價還價,能把顏料從八百兩還到五百兩,這里面得有多少水分啊,蘇玥朝蘇青眨了眨眼,蘇青心虛地朝蘇玥笑了笑。
“阿青,你別唬我。”王氏氣道,“就你爹那脾氣,我還不知道,只怕當場就掏了八百兩銀子出來,心里還火急火燎地怕買不到好東西。”
蘇遠山早就料到回家會挨一頓罵,拿出他慣用的那一套,坐在那黑著臉不說話。
有一個愛生氣的娘,還是得把人哄一下,以免氣壞了身子,蘇玥安撫正在氣頭上的王氏,“我哥都說,這個時候的青花顏料都是從西洋來的,從西洋到我們這得多遠啊,飄洋過海的,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爹能用五百兩銀子買到這一小包顏料,還得靠他運氣好。”
“你們就知道幫著你爹說話。”王氏氣得頭頂升煙,“五百兩銀子夠咱們家一年的開銷了,你爹他不管家,當個甩手掌柜,哪懂柴米油鹽貴。”
蘇遠山見王氏罵著罵著又提到他,只好垂著頭,極力降低存在感。
蘇玉也過來勸,“這包青花顏料,要是能燒出青花,五百兩銀子也值了。”
這包青花顏料不僅沒有燒出青花,還浪費了蘇家一窯好瓷,蘇玥想起前世的事,知道這五百兩銀子打了水漂,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包土疙瘩倒在芭蕉樹下?
這可是五百兩銀子換來的,就這樣把這五百兩銀倒在芭蕉樹下,讓王氏知道了,還不得氣得昏死過去。
蘇遠山惦記著青花顏料,被王氏罵了一晚上后,第二日起了個大早,回了蘇家村。蘇青想去看看顏料是怎么燒成青花的,跟著蘇遠山回去燒窯。
家里王氏管錢,王氏在房中算賬,蘇玥則在房中陪著,看她打算盤,王氏大字不識幾個,卻打得一手好算盤。
蘇遠山拿出一大筆錢買了顏料后,家里的狀況已經捉襟見肘了,好在鋪子里的生意比之前好轉,每日都會有兩三筆買賣,能維持家中開銷,這個時候想要再存下一筆錢,拿來做生意周轉,就難了。
那么一大筆錢,足以讓王氏茶飯不思,氣了好幾天,直到賣貨郎娘子給她下了貼子,請她去喝孫子的滿月酒,才緩了過來。
罵也罵了,氣也氣了,王氏決定撒手不管了,帶著蘇玥上門去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