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家的貨,主打白瓷。
兄妹倆在柜臺前商量著自家鋪子的事情,這時,蘇遠山風塵仆仆地從大門口進來。
“爹,你不是回鄉下老家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蘇玥滿臉歡喜地跑過去。
蘇玥的老家在鄉下,來回一趟要大半天的時間,如今還沒到中午,蘇遠山就回來了。
“你娘呢?”蘇遠山顧不上回答她的話,抓起柜臺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
“娘出門去買菜了。”蘇玥拿起茶壺,幫著往空了的茶杯里續水。
蘇遠山在柜臺旁坐下,又喝了杯茶,喘了口氣,“知府大人死了。”
“啊!怎么死的?”蘇青大吃一驚。
前世里,知府大人也是在端午節前死的,蘇玥表面上也裝著很吃驚的樣子。
“知府大人在家中自盡了。”蘇遠山長長地嘆了口氣。
知府大人柳大人,蘇玥只見過一面,說起來,還是半年前,蘇玥去柳府蹭春宴的時候見過。
過完春節后,大戶人家都流行以賞花的名頭擺春宴,柳府作為知府,當然得帶頭走在前面。一過完春節,迎春花還沒開,知府家大小姐柳方芳就給孫映蓮下了帖子,邀請孫映蓮去參加春宴賞花。
孫映蓮和蘇玥是從小往到大的玩伴,從穿開襠褲玩泥巴開始,兩人就在一起了,孫映蓮收到帖子,自然就把蘇玥帶去了。
柳大人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一點官架子都沒有,走的時候還讓蘇玥她們常來玩,和柳方芳做伴。
這么好的一個人,怎么就自盡了呢?蘇玥搖搖頭滿腦子疑惑。
前世,因為與柳方芳不熟,蘇玥對知府家的事情沒有過多關注,最多也就是道聽途說。
倭/寇劉江屠村殺了廣州府附近的一個村莊二十多口人,朝廷有人彈劾,柳知府和沿海的倭/寇劉江相互勾結。
甚至有人挖出了老底:柳知府南直隸淮安人,出身寒門,祖上本姓劉,柳知府父親被柳家收養后,改姓柳,與倭/寇劉家兩家是同門同宗,柳知府畏罪懸梁自盡了。
蘇遠山喝完兩杯茶,又著急地轉身從瓷器鋪子的大門出去了。
到了正中午的時候,王氏才買菜回來,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連菜籃子都沒有放下,“哎喲!不得了了!柳知府死了!”
蘇玥接過王氏手里的菜籃子,挽著王氏的胳膊,嗔道,“娘,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我都有點餓了。”
“你看我光顧著看熱鬧,都忘了時辰了,我家阿玥一定餓肚子了。”王氏伸手摸了摸蘇玥的頭頂,進廚房做飯去了。
接下來,整個廣州城的人都知道柳知府死了。
柳知府在任期間盡職盡責,加固了河堤,每次臺風過后,都會發米設粥鋪救濟災民。
城里的老百姓,為了祭奠柳知府,很多人在路邊設了路祭,扎了紙人元寶。
吃過晚飯,王氏在堂屋門口燒著香燭紙錢,嘴里念叨著求菩薩保佑柳大人早登極樂。
蘇玥則在西廂房里和紅蕉一起繡花,王氏嫌棄她十三歲了,拿個針歪歪扭扭的,每天要她開始學著繡些簡單的帕子。
“咚咚咚”后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一到了天黑,后門便會落了鎖,如果有人要找蘇遠山或者王氏,一般都會走前門。
蘇玥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漆黑一片,這個時辰會是誰?
紅蕉機靈地一路小跑過去,隔著門問,“誰呀?”
“我找蘇玥。”對方的語氣很著急,“我是柳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