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準備賣了。”林建國答。
“呵,是我大伯催債了吧。也是,我堂姐才領了結婚證,要陪嫁妝,要陪車,要過好日子。”
父母臉上的復雜不難看出點什么,自作聰明的林寧,輕哼了聲,陰陽怪氣。
“好好說話,當年要不是你大伯把開飯館的錢借給咱,你.......”
“要不是他借錢給咱,我就沒錢做手術,我就涼了,敢不敢換點新意,這話我都聽了無數.......”
“啪....”
應該是忍無可忍,打小對林寧寵愛有加,極少打兒子的林建國,上手就是一巴掌。
隨著耳光聲響,一手捂著嘴的寧婉,雙眼,肉眼可見的泛了紅。
“站住,我問你,做人,要不要有顆感恩的心?”
一把拽住正欲甩身回屋的林寧,林建國怒喝道。
“我沒說不還錢給大伯。”
抬手撫了撫火辣辣的臉頰,抻著脖子的林寧,不茬道。
“是錢的事兒嗎?你知不知道那筆錢對你大伯意味著什么?”
“本來是要開酒樓,后來因為你和媽的一跪,全給醫院了。我知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大伯母的刻薄.....”扯著嗓子的林寧,喊道。
“你知道個屁,那筆錢是你大伯拿房子抵的,是你大伯的下崗補貼,是你大伯母娘家湊來翻身搏命的。往小了說,你是耽誤人發財,往大了說,你耽誤了人一生。”
“.....”
“我和你媽是求了你大伯,可你大伯呢,為了這錢,他差點妻離子散,他這十年,在家就沒抬過頭。”
“我,我沒想過這些,我......”
“你沒想過,你沒想過的多了,你小舅退伍回來,本來是想搞出租的,錢給你了,你爺爺奶奶的醫保卡,工資卡,你姥姥姥爺的棺材本......”
“別說了,我以后加倍奉還總行了吧。”
“呵,說得輕巧,那些耽誤的人生,你拿什么還?”
可憐天下父母心,顯而易見,冷著臉的林建國,是在借題發揮,旨在敲打自己的寶貝兒子。
“媽.....”
“別叫我媽,我不配。”
冷著臉的寧婉,根本不給兒子撒嬌耍賴的機會。
“我錯了,我道歉,是我膨脹了,不該那樣說大伯。”
一陣沉默,林寧慚愧的低下頭,不得不說,因為系統,自己飄了,忘乎所以了。
“那是你爸的親哥,跟我說干嘛。”
又是一陣沉默,心疼兒子的寧婉,說話的同時,給了愛人一個差不多可以的眼神。
“爸,我錯了,我以后一定給大伯開家大酒店,我發誓。”
小手舉起,腆著臉的林寧,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
“滾蛋,盡跟這兒給人畫餅。”嚴父形象不能丟,林建國佯怒道。
“媽,我錯了,我以后一定給小舅買輛出租車。”
“稀罕。去,寫篇檢討,貼門上。”
寧婉抽了抽嘴角,險些笑出了聲。
“啊,我都快18了。”
“不寫也行,《孟子》的《盡心章句上》第九,抄十遍。”
“噢。”
“回來,把裙子換上,讓媽媽看看搭什么鞋好,等下買的時候心里也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