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兒注意到了李洛的動作，不緊不慢地從床頭柜上拿起李洛的手機，微皺著眉頭看了眼，又重新盯著李洛輕嘆一聲，“沒電了呢。”
李洛的腦海里發出一聲尖叫。雖然手腳根本使不上勁，但仍是跌跌撞撞地退下了床，右手一把抓起輸液架上的袋子就往病房門口跑去。
盛雪兒一言不發地緊隨其后。
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李洛踩著一只7cm的高跟鞋，高一腳低一腳不要命地往前奔，高跟鞋嗒嗒的聲音響徹整個空蕩蕩的走道。
盛雪兒踩著雙平底布鞋，不疾不徐地跟在李洛身后，完全不帶喘兒的。
李洛聽著背后似乎并沒有腳步聲，略微放慢腳步回頭望去。只見盛雪兒就在她身后幾步，一只手朝她伸來，嘴里似乎還在囈語。
李洛嚇得往前一竄，使勁往電梯口跑去，還未到轉角處差一點點就要撞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小女孩穿著一身鮮紅的裙子，手里舉著一只深紅色的棒棒糖，不停地晃。
李洛猛地伸出左手扣住安全出口的門框，總算穩住了腳步，剎住了車。
“李洛。”面前站著從樓梯走上來的周詩亦，音色溫柔，“怎么了？”
“你退后。”李洛猛地調過頭，把周詩亦攔在身后，直面無限逼近的盛雪兒，大口喘著氣，“我……呼……我保護你。我一身、一身正氣。”
“哈哈哈……”紅裙小女孩在電梯門口跳著舞轉著圈兒，一圈一圈，一轉一轉，尖細的嬉笑聲在電梯口回蕩，“哈哈哈……”
盛雪兒此時已經走到了李洛面前。她深幽的眼睛盯著李洛，湊近了一些，嘴角的血跡清晰可見，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說道：“他現在會派人對我動手，今后也一定會對你下手。你好自為之。”
李洛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她說的是誰？林穆？
周詩亦神色輕松地問：“李洛，這女的誰啊？”
“她她……她是林穆的女朋友。”李洛的聲音在顫抖，左手緊緊抓著門框，右手撐著膝蓋。
小女孩飄在空中的黑發和紅裙卷在一起，她的笑聲聽起來像在哭，“啦啦啦啦啦嗚……”
恍恍惚惚之間，她聽到身后另一個男人的腳步。
腳步聲令她感到熟悉。
“盛雪兒，你又要干什么？”一個低沉的聲音嚴厲地問道。
“啊！”盛雪兒發出一聲穿透耳膜的尖叫，面色無比慘白，伸直手臂指著李洛身后，手指不斷地顫抖，“他……他就在你后面！”
李洛匆忙回過頭去看，林穆隱沒在安全通道暗淡的燈光下，神情凝肅而冰冷。
“血！！”紅裙女孩猛地停止了轉圈，一動不動地盯著李洛，驚聲喊道：“血啊！！！”
李洛順著小女孩的目光，低頭望向手中的輸液袋。輸液袋中暗紅色的血液被稀釋成了鮮紅色。長長一條輸液管里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
輸液的針頭不知什么時候被自己扯掉了。針頭上、自己的手背上都不住地滴著血，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遮蓋了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