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念默然點頭，始皇帝嬴政有意于讓嬴玄成為帝國執牛耳者，如今嬴玄如此態度，怕是真的無意于大位了。
“這天下不好嗎？竟然入不得你的法眼！”
話已經說開，伏念索性也就不再遮掩，開始直來直去。
嬴玄搖頭，起身走到山邊，居高臨下，齊魯之地，盡入眼中，悵然若失的說道：“九州很美，天下更大，可是未來，不見得有能承載本王的船！”
伏念搖頭，反駁嬴玄說道：“即便王爺不登大位，天下之事，也由王爺決斷。”
“王爺之言，便是天下律法；天下之土，也是王爺的領域。進可出入朝堂，退可隱于山野，怎么會沒有王爺的容身之地呢？”
嬴玄淡淡的說道：“時勢造就英雄，時勢也會拋棄英雄！”
“本王以殺戮起身，這個亂世之中，本王威壓南北，說本王是人族定海神針，也是應該！”
伏念默默點頭，雖然嬴玄有自夸之嫌疑，可是不得不承認，嬴玄所說，并不過分！
若是沒有嬴玄，此刻的諸公子壓不住大秦諸多門閥圣地；若是沒有嬴玄，帝國之中，怕是無人能有氣魄，三面開戰，意圖全殲異族！
“可是殺人太多，終究不是什么好事！”
嬴玄說道：“此刻天下紛爭，人族百姓會記得本王大殺四方，替本王歡呼吶喊。”
“可是盛世之中，本王的殺戮就是罪孽，當天下于戰事之時，人族總會同情死去的人，然后唾棄殺戮者！”
“王爺危言聳聽了！”伏念說道。
悲觀的嬴玄，這是伏念沒有見過的嬴玄，此刻的嬴玄沒有大秦長戈王虎視天下的氣魄，讓人同情，甚至是憐憫！
“本王常說族戰無道義，可是這世上哪有什么正義的戰爭啊！”
嬴玄說道：“將鮫人一族屠滅，將羽人舉族斷翅，甚至未來，本王要將妖族盡數坑殺，將龍人亡族滅種。”
“伏念，你覺得你能認可本王這樣的人嗎？”
這一次，伏念沒有繼續說話，因為他清楚，他沒有辦法完全認可嬴玄。
擊敗鮫人、羽人，南方之土，盡入帝國疆土，善待鮫人、羽人，可全仁義之事，可安帝國南疆之土，幾乎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
可是嬴玄太狠了，他用了所有人都不能接受的方法，他將鮫人屠滅，他將羽人斷翅，他將他的殘暴血淋淋的暫時在所有人的面前。
沒人會說嬴玄是錯的，嬴玄用屠滅鮫人，讓羽人膽寒，不敢反抗帝國，伏念甚至可以肯定，但凡嬴玄有一日在，羽人便要安居云荒，不敢生出一絲一毫的動亂之心。
可是也不會有人說嬴玄是對的，因為殺戮本身就是一種錯誤，而嬴玄如此大規模的屠殺異族，本就是有違人道之事！
“你清楚一切，有何當初呢？”伏念搖頭說道。
“殺戮自然有其存在的意義！”
嬴玄說道：“本王乃是世間最大之惡行，讓世人恐懼，讓世人畏懼，當本王于盛世中死去，那么盛世無疑會開出最盛大的輝煌！”
“本王期待那樣的盛世，但是本王注定無法看到那樣的盛世，若是先生能看到盛世，不妨告訴本王一聲！”
“王爺現在收手，還來的及！”伏念勸解嬴玄說道。
“回頭？收手？”
嬴玄自嘲說道：“本王這種人，怎么可能做的出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