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治了。”他忽而說了一句，簡直如五雷轟頂。
康唯貞像是被刺卡了喉嚨，許久她狠狠踉蹌了一下，幸而被盛佑給扶住了，康唯貞聲色悲愴，“秦老，您說這話是什么意思，這孩子還只二十多歲啊，他還有大好的前途……”
秦邈面無表情，“現實就是現實，就這么殘酷。你們如果不信我，也可以找明啟來，看看是不是同樣的結果。”
康唯貞那般的女強人，但現在傷痛卻在兒子身上，她一下子有些承受不住。
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回過頭去，看晗景的表情，然而盛晗景的微笑，一如既往，像春天的陽光。
盛廷澤皺著眉，秦邈已經將他的耐心耗盡了，“我叫你來是讓你來治病的，不是聽你說些廢話的。”
“小盛總，實話總是傷人的，但也要面對。”
“不會的。”盛御熙聲嘶力竭，“人家都說了我二哥會成為世界最出色的鋼琴家，他還沒完成呢！”
只有盛漾表現得過分平靜。
秦邈手背在身后，徐徐道，“不過，小盛總想要完成巡回音樂會的夢想，我倒是可以幫他完成，姑且拖過這兩個月。”
“真的？”回答得最火速的還是盛晗景，他眼里驟然有了光。
看來，他并不像是他看上去這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是的。”
“好。”盛晗景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如果能在慢慢失去聽力之前實現他的夢想，也算不至于抱憾終身了。
“嗯，那我來寫方子。”秦邈是不會親自動手的，他的醫助坐下，但見他嘴唇一張一闔間，他的醫助便寫下幾個字。
盛漾悄無聲息地走到醫助后邊看著。
秦邈見此，眉心聳起，倒也不在意的。
這上邊密密麻麻的全是中藥名，不少生僻字，想必她連怎么讀都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這小姑娘怪沒禮貌的。
秦邈的藥方也不是一次寫成的，他偶爾也會卡殼，閉上眼睛，仔仔細細地去想，而后再幽幽地吐出幾個字。
藥方寫完了之后，他審視了一下，也經過了修改，看得出來還是挺慎重的。
但是盛家這邊，康唯貞還是接受不了兒子好不了的事實，很少流淚的她現在卻徹底趴在盛佑的懷里淚流不止。
她攥緊拳頭，她是不信的，萬一兒子吃了這藥方又好轉了，有一些機會呢？
反倒是盛晗景在旁跟個沒事人一樣，一直在給她擦眼淚。
康唯貞看著他這樣，卻是止不住哭得更厲害了，“晗景，你別管我，別管我，媽求求你，多心疼一下你自己。”
盛晗景只是微笑，“媽，能完成音樂會，我就很滿足了。”
康唯貞更加心酸了，淚眼婆娑著，努力不再讓自己眼淚掉下來。
藥方寫好了，秦邈遞給他們，“好了，拿這藥方去抓藥。煎藥方式、具體用法我稍后再告訴你們。”
“謝謝。”盛晗景仍舊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樣子。
這時，一直沒做聲的盛漾突然眸色冷淡地冒出兩字，“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