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電話是楊老九接的。
掛了電話之后，他把主治醫生塞過來的名片裝進了自己的口袋里，承諾道：“我要是能跟宋教授搭上話，一定替您把這張名片轉交給他。”
主治醫生道了謝，高興地走了。
隔壁床的兒媳婦酸了一句：“這家人什么運氣啊，土里土氣的，居然還認識個那么有錢有勢的人，替他們請了最好的醫生，難怪堅持要動手術……”
周沫看了她一眼，就轉開視線了。
這種人，她都懶得搭理。
楊老九神色復雜地握著楊曉燕的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周沫問道：“外公，您怎么了？”
楊老九嘆了一口氣，道：“外公是覺得，張少爺這份情太重了，咱們家有些承受不起。
你媽只救過他一回，他就又是買畫、又是給咱們村捐錢修路的。
他還給咱家投資農家樂。
聽說你外婆要動手術，一天的時間就找好了全國最好的醫生……”
周沫笑了笑，道：“外公，不管怎么樣，咱們都得先受著了。
總不能把好醫生給推了吧？
我會記住他的這份恩情，以后找機會還回去的。”
楊曉燕學著周沫的話，對楊老九道：“我也會記住的。”
楊老九看了楊曉燕一眼，腦中閃過張啟年離開楊家灣時緊緊抱住楊曉燕的那一幕。
他無奈地說道：“你就不用記了，以后離張少爺遠一點就行。”
楊曉燕不明白楊老九為什么這么說，但她覺得，聽她爸的準沒錯……
楊老九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道：“既然手術推遲到明天下午兩點了，咱們就先吃飯吧。
曉燕在這兒陪著你媽，小沫跟我一起去買飯。”
周沫應了一聲，跟在楊老九的后面下了樓，到了醫院大門一側，一個清凈的花壇邊。
楊老九拍了拍花壇邊沿上的浮灰，轉身坐了上去。
他示意周沫也坐下。
周沫坐下了，問道：“外公，您有話對我說？”
“嗯。”
楊老九忍不住拿起了煙斗，塞上煙絲、點上火之后，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才道：“你相信張少爺在電話里說的話嗎？”
周沫想了想，道：“外公是指，他說他之所以知道外婆要動手術，是因為他家司機老李師傅正好來醫院看病，看見了咱們？”
楊老九點點頭，道：“對，按理說，遇上了熟人不得上前來打個招呼啊？
可人家連個招呼都沒打，就知道你外婆得的什么病了。
這就很不對勁。”
周沫道：“他這個說法我也沒信。
但他做的事對咱們家來說有益無害，他愿意那么說，咱們就那么聽唄。”
楊老九有些擔心地說道：“我是覺得咱們家的事太容易傳到他耳朵里了。
要是換成以前，我也不會把人往壞處想。
但不管他有沒有什么不好的企圖，你都要當心一些，別再隨便把你那些本事露出來了。
你要是還想試種你那些菜，等你舅舅把蓋大棚的材料買回來，我在家門口的那片空地上給你蓋一個小棚……
以后也別再拉著下屋的小谷去清江縣城了。
他不小了，等哪天他往深里一想，你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總之，你要記住，要謹慎、再謹慎！
就算以后要還張家恩情，也不要拿那些太了不得的東西出來！
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見周沫聽進去了，楊老九才站了起來，道：“咱們去買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