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忘記自己的使命。
殺了李凱。
嚴武此時也回過神來,剛打算出言提醒和尚李凱具體位置,卻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入耳中。
他轉頭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打遠看似乎是個身形纖細的男人。
嚴武瞇起眼,試圖辨認對方是敵是友。
那人漸漸近了,他終于將對方的面容看清。
那人是……李容與!
嚴武瞳孔急劇收縮,腦中飛快思考,李容與為什么來?她是來救魏王的?還是那個血泊中的少年的?她怎么找來這里的?
嚴武忽然像被什么擊中了。
他現在終于明白第一次見到秦榔兒時那種怪異的感覺是從哪里來的了。
高府,信件,長相非中原人士,琥珀色瞳孔,面首……將這一切信息串聯到一起后他才明白過來,原來那少年就是那個夜闖高府的信使,同樣也是李容與在東宮中養的面首!
嚴武驚訝的張大了口,就在他愣神這片刻,李容與的馬鞭已經高高揚起。
嚴武感知到一股強烈的殺氣。
求生欲使他以最快的速度轉身向后飛馳而去。
馬鞭刺破空氣的聲音響在身后,帶起凌厲的風聲呼嘯。
嚴武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刺骨疼痛,繼而有什么溫熱的東西忽然噴射在了臉上。
他瞪大眼睛,抬手摸了摸。
手掌中一片刺目鮮紅。
原來……
嚴武慢慢跪了下去,跪在地上,繼而向前撲倒,一頭栽下。
原來……
那個殺了蕭六的人……
他仍大睜著眼,思想卻已永遠停止在了秘密被全部堪破的這一刻。
李容與飛身下馬,沒有去看地上的嚴武,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那和尚的方向跑去。
李凱正瑟縮在墻角,雙手緊捂著嘴,努力讓自己不發出一絲聲響。
淚水在他瞳孔中打轉,卻遲遲不敢落下。
鞭子聲音響起的一剎那,和尚便察覺到了殺氣,警覺朝身后看去。
李容與走到他身前不遠處,將馬鞭扔下,然后蹲下身拾起了那把躺在秦榔兒手邊的劍。
劍上早已染滿了鮮血,此刻被李容與握在手中,血液便順著劍刃滴答滴答向下落。
秦榔兒的這把劍優點是輕薄,缺點是它非常脆。
她曾經提議過要給秦榔兒鑄一把更好的劍,卻被他回絕了。
他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說即便是一把脆的劍,只要使用得當,也擁有刺破巖石而不被折斷的力量。
李容與握緊手中的劍,向已經轉過身來面對自己的和尚走去。
前世她學武時用過許多兵器,卻不曾有一把真正留下為她所用。
所以她空有一身武功,卻始終沒機會施展。
后來終于熬到殺李晉那天,她拿的是一把謝玄給她削蘋果時用的匕首。
那把匕首從還在長安時便藏在她袖中,跟著她一起坐上逃亡江都的馬車,跟著她一起目睹了寶珠的死亡,還跟著她一起賄賂了李晉身邊那個老太監。
她本以為那會是她正式使用的第一把殺人兵器,卻最終還是敗給了李晉身邊那群和尚。
沒能殺掉李晉,是她前世最大的遺憾。
所以這一世,她要彌補這遺憾。
就從前世結束了她性命的那群和尚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