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看得出來,靖海伯是皇帝陛下力挺的人。
“不懂兵法的蠻夷而已,不足為慮。”孫韜曬然一笑。
“兩千不懂兵法的蠻夷,追著唐津衛的數萬精兵狼狽逃竄,孫尚書怎么看?”
“業精于勤,荒于嬉。唐津衛的指揮使程旗山,已經腐化墮落,一將無能,累死三軍,這只是個例,并不能說明什么。”
“沒想到,孫尚書有當鍵盤俠的潛質啊,只要想黑,總能找到理由。”
這話孫韜沒法接,因為他不知道鍵盤俠是什么意思。
只是冷哼一聲,表示對葉修言論的不屑。
“孫尚書,咱們來打個賭吧。”
“賭什么?”
“我賭瑞英軍能戰勝北戎鐵騎,你呢?”
“不可能!”
“如果我贏了,你兵部尚書也別干了。就憑你坐井觀天的思維,已經不適宜做帝國的最高軍事領袖。趁早回家抱孩子吧。”
“如果你輸了,從此之后退出朝堂,還金鑾殿一個清凈。”
“君子一言……”
“如白染皂!”
“陛下還沒下旨,你們怎能擅自做決定?”溫禮仁朗聲道:“我依然認為,遷都是上上策。”
“我姜家的祖訓就是‘天子守國門’,危難來臨之極,身為天子,率先拋棄自己的子民逃跑了,這樣的人,沒有資格坐擁錦繡江山!”女帝語調鏗鏘:“哪怕只有二十萬人,也要守住上京。別忘了,我們還有兩千萬民眾,坐擁全國的物資。北戎騎兵孤軍深入,他們能堅持多久?只要我們能守到另外三線戰事勝利的那一刻,一切就有回旋的余地!”
“陛下,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您沒必要讓自己置身險地啊。只要您還在,東華帝國就在,所以,陛下的安危是第一位的。”明王姜譽規勸道。
“是啊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陛下,敵我力量懸殊,沒必要和他們硬碰硬。”
“這不是逃跑,這是戰略性撤退。我們遲早會卷土重來的。”
大臣們紛紛規勸,希望女帝選擇‘遷都’。
“是你們害怕了吧?”女帝嘲弄地笑了笑,“平日里滿口‘忠君愛國’,‘勇字當頭’,現在國家危難之際,你們這些讀過圣賢書的公卿們,首先想到的卻是‘逃跑’。也不知道儒家圣人看到自己的徒子徒孫變成這樣,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我早說了,儒修者都是語言的巨人,行動的侏儒。關鍵時刻,還不如街頭殺豬的屠戶有血性。就你們這樣的,還想‘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葉修輕蔑地笑了笑。
溫禮仁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是恩師孟冠清的職業理想。但這只是他們內部的共識,從來沒傳到外面去。
葉北冥這廝是如何知道的?
“你一定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葉修咧嘴一笑,“其實我是猜的。在某個國家,曾經有一個大儒,也是這樣做的,而且他還成功了。我想,國師大人應該也會有這種野心,現在看到你的反應,我確信,自己猜對了。”
溫禮仁很想問問葉修,他說的是哪個國家,是哪位大儒,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但他不能問。
問了就等于承認了葉修的猜測。
“靖海伯,既然你成竹在胸,不妨把退敵之策當庭告知,我們也得看看有幾成勝算啊。”明王姜譽朗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