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剪雙手,一幅畫一幅畫地瀏覽過去。
前面的畫也沒什么好看的,雖然在普通人看來,好像畫得都挺好,但在他這種大家眼里,瞬間就能分辨出優劣。
不過,讓陸泊霖欣慰的是,這姑娘的進步倒挺快的,越往里走,畫作的質量就越高。
開始只是匆匆瀏覽,到后來,他的速度開始慢了下來,偶爾也會在一幅鐘意的畫作面前停留下來,點評幾句了。
他一點評,那些記者們就趕緊用筆在小本子上記。
回頭借用這些評論,就直接可以發在媒體上了。
陸泊霖號稱‘火眼金睛’,他點評過的畫,都具備相當不俗的藝術造詣。沒有靈魂的作品,他也不稀得點評。
不僅是媒體,連那些喜歡購買潛力畫作的收藏家,也都奉陸泊霖的話為圭臬。跟著他的指揮棒走,基本是不會買錯的。
所以陸泊霖但凡在哪幅畫前面停下來,旁邊的人立刻就留上心了。再聽他幾句點評,基本就能確定這幅畫有沒有收藏價值了。
一直來到蘇杭在蘇園畫的《人面桃花圖》面前。
《人面桃花圖》有兩幅,一幅是在葉修教導之前畫的,另外一幅是在葉修教導之后畫的。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陸泊霖喃喃念著這首詩,目光在兩幅《人面桃花圖》上面來回逡巡。
可以說,《人面桃花圖》是蘇杭藝術生涯的分水嶺。從這一幅畫開始,她就正式進入了‘畫中仙’領域。
“這兩幅《人面桃花圖》的確是出自一個人之手,”陸泊霖皺眉道:“從筆法技能上看,沒有太大差別。但意境上,卻差了十萬八千里。仿佛……一夕之間頓悟了!”
“老哥哥,我佛了!”祝平之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老陸的眼光真是沒話說。
蘇杭正是在創作這幅畫的時候,得高人指點,一夕之間‘入道’的。
旁邊的人目光炯炯地看著這兩幅人面桃花圖,開始還看不出什么區別,但看得久了,確實覺得第二幅畫要高明得多。
門外漢也不懂意境什么的,只是單純覺得第二幅《人面桃花圖》更生動,好像有了靈魂。
“我有個疑問……”陸泊霖指了指那兩幅畫,說道:“為什么第一幅畫上面沒有蝴蝶,而第二幅畫上面卻有?”
“我問過小蘇,她說,第一幅畫上原本有蝴蝶的,后來,飛走了……”祝平之一本正經地說道。
“嗡……”跟在身后的人群一片嘩然。
畫上面的蝴蝶能飛走?你特么以為你徒弟是神筆馬良啊?
每個人喉嚨里都卡著一口老槽,只是看祝平之白須白髯的,給他幾分老臉,不忍心當面吐他而已。
“看這片空白區域,確實應該有蝴蝶才是,”陸泊霖困惑地搖了搖頭,“也許是沒有畫吧。至于蝴蝶飛走了這種瘋話,你就別說了,我并不覺得幽默。”
祝平之攤了攤手,我也覺得自己不幽默啊。但那孩子就是這么說的。
憑良心說,他自然也是不信的。但他了解蘇杭的人品性格,那孩子不是滿嘴跑火車的人啊。
這就很讓人覺得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