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承林的心智也只能想到這一層了。
“來,承林躺進被褥里,母后慢慢告訴你”。
他聽話的從我懷里出來鉆進被褥,將自己蓋的嚴嚴實實,只留個小腦袋。
手從被褥里偷偷伸出來拉著我的手。
我輕拍著他緩緩說:“他們也不是想要你父皇死,沒有人會這么想,你就記住這些話你父皇聽了會不高興,有句古話叫做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你父皇如果不高興,肯定有人會受罰,你希望你的皇兄和師傅們受罰嗎”?
“不希望”承林單純搖頭。
我又說:“那就是了,如果以后誰在你面前再說起此話,你就制止他,如果你父皇再問起是誰說與你的,你就說忘了,不然你父皇會重重罰他們”。
“兒臣記下了”。
“母后也不需要你向幾個皇兄一樣刻苦,母后最希望的是你明理心善開心”。
承林打著哈欠說:“兒臣很開心”。
“睡吧”我輕輕拍著他。
很快他便眼皮打架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這孩子能否懂得我的苦心,我真怕他跟旁的人學些旁門左道,奸詐詭譎之心。
又怕他將來認為自己是嫡子,只等著順理成章的入駐東宮。
我連連嘆氣回到自己寢殿。
李銘沉還沒睡下,坐在軟榻之上看書等我。
看我回來問道:“承林睡下了?”
“嗯”
我大口灌了滿滿一盞茶水。
李銘沉放下書起身笑說:“他脾氣還不小”。
我解下外衣掛起來,無奈道:“我從未對他有過一句重言”。
李銘沉不再說話,脫下披著的外衣,躺進床榻。
我本欲睡去,李銘沉又說道:“青榆,這孩子畢竟長在深宮,很多事都是防不勝防,你也知他今日之言是有心之人故意講之,不然你也不會將他攆出去”。
我已經習慣了一舉一動被李銘沉看的清清楚楚。
我背對著他說:“你也知深宮如此,何必再去計較誰是有心之人呢,想必你心里也有數,我不想讓承林過早的看到皇家的危險悲哀,你以后也不要再問他”。
李銘沉不作聲,我又說:“若你問了他答了,他說誰你便懲治誰,豈不讓承林難過”。
李銘沉依舊不作聲,過了許久他從后背摟過我在我耳邊輕聲說道:“青榆,你還愛我嗎?”
我不知該如何作答,再一次佯裝睡去。
他呼吸重重打在我頭頂上,我一動不動。
翌日起,我便再也不親自送承林去讀書。
也不許李銘沉送他或者接他。
不然旁人看見承林如此受寵,定會再生了旁心。
畢竟別的皇子平日連見李銘沉一面已是極難,見了面李銘沉也不見得有什么好臉色。
若菊似是漸漸解了心結,后宮諸事也從秦淑妃手上接管過來。
他雖沒了承允,卻得到承翊,他在這后宮依舊風光。
別的妃子應平日見不著李銘沉,便變著花樣的往勤政殿跑,數張賢妃最勤快。
而最不作聲的卻是玉德妃。
她除了平日跟著太后吃齋念佛之外,竟毫無動靜。
想是她太過傲氣,不愿爭搶。
這后宮眾人若說我不甚討厭的,玉德妃必定是其中一個。
不知是因初見印象過好,還是因她與我有幾分相像,或是真真兒可憐她的身世。
康元十年,李銘沉的四皇兄默默薨在自己府里。
身邊只有一個被貶為庶人的曾經的四皇妃。
讓人不勝唏噓,曾經最接近皇位的人,死后普通棺木匆匆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