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兒！”楚遲顫抖著看著墨初，一向握劍的手竟然握不住劍，長劍脫手，他像是捧著一只易碎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捧著墨初。
“傷了自己做什么？”他滿眼凄楚，想要將那金釵拔出來，卻又不敢動作。
從前戰場上刀劍相加，都沒有這一刻來得恐懼。
墨初癡癡笑著，蒼白的唇色被鮮血染紅，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之色。
她微微勾唇，似在嘲笑楚遲，又似在嘲笑自己，“太累了，讓我走吧。”
話音落，她的目光陡然一驚，眨眼間猛地抓住楚遲的肩頭，以迅雷不已掩耳之速將自己個楚遲調換了位置。
“殿下！”
“殿下！”
“噗嗤！”
臨淵和臨懸的提醒剛想起，匕首便刺中了墨初的后背，柳言歡顫抖著手握著匕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墨初。
“你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她猛地一下丟開了匕首，瞪大了眼睛看著墨初，“我不想殺你，我不想殺你的……”
她連連往后退去，左腳絆住右腳，狠狠跌坐在地上。
楚遲驚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只是擁著搖搖欲墜的墨初，張大了嘴巴。
“咳咳……”墨初咳出一口血來，自嘲的笑了笑，“你看，不僅我自己傷不了你，連別人也傷不了你。”
她無力的跌靠在楚遲懷中，有溫熱的水珠落在她的臉上，一滴滴的將她臉上的血污沖掉。
下雨了嗎？
她想要仰起頭，可是連仰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算了算了，就當是替流螢保護了楚遲吧。
她欠流螢的，只能下輩子還了。
那雙漂亮的瑞鳳眼就在眼前盤桓，墨初想：我還是善良一點吧。
“殿下不必自責……初兒，初兒中了神仙散，本就活不長了。”她費勁兒的扒拉住楚遲的肩，“你答應初兒的，一定要做到。”
粗粗喘了口氣，她又叮囑道，“言歡……和我一樣，都是可憐人罷了，就算了吧。”
這一刻，她只覺得無比輕松，就像上一次臨死前一樣。
就這樣吧，活著真累啊。
意識渙散之際，他只看到抱著自己的男人顫顫巍巍的捧著自己的臉，哭得像是一個孩子。
“不要，不要……”楚遲脫力的坐在地上，淚眼婆娑的看著墨初，“我說了要與你同留人間的，這里不是地獄，是人間啊……”
他仰著頭，緩緩撿起了腳邊的長劍。
“殿下！”這一次，臨淵和臨懸動作很快，三兩步竄到楚遲身邊，“墨初姑娘還有救的！”
他迷茫抬頭看著兩人，在這迷茫中，一道風塵仆仆的身影從外邊沖了進來。
“貧道來了，貧道來了，殿下不要失去希望啊！”閑云跑掉了一只鞋，急忙沖了過來。
真是喝酒誤事兒，他再也不要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