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敖扇腳步一頓,和季溫玉對視一眼,看著他探頭往外看。
喊住季溫玉的,正是之前在霧嶺山石階遇見、后來又在酒會上見過一次的李奶奶。
“季先生?我剛剛好像聽見……”
沒有得到回應,老人家又喊了一聲,一邊說,一邊往季海病房這邊邁了兩步。
果然看見敖扇之后,李奶奶原本還愁眉不展的神色稍微一松:
“扇扇,真的是你。”
“李奶奶。”敖扇應了一聲。
李奶奶之前知道和孫子一起進醫院的,還有季海之后,就情不自禁想到了敖扇。
現在看見人,她忍不住憂心忡忡、又滿是憐惜地看著她。
然后回頭喊了一聲:“文崢,你來一下。”
文崢是誰?敖扇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耐心地等在原地。
旁邊的季溫玉倒是心中微動。
文崢,李文崢,那不就是李奶奶的兒子,柳市市長么?
季溫玉忍不住有些心虛起來。
他剛剛跟敖扇打電話的時候,忍不住提了一嘴隔壁,李市長應該沒聽見吧?
季溫玉默默安慰自己。
沒事,就算聽見了,他也沒說什么不好的話。
……吧?
“文崢啊。”李奶奶招了招手,往旁邊挪了一步,讓出位置來。
先是一只皮鞋從門框邊邁出,來人穿著一身款式低調的西裝,但通過面料和剪裁,能夠一眼看出它的舒適度和價格,顯然與外表并不一致。
這是一位年紀看上去比季溫玉稍長一些的先生,大概三十五六歲的模樣。
他長著一張周正,卻有些中庸的面孔,氣度沉穩,語氣平緩:
“媽,怎么了?”
兒子遭遇了不幸,李文崢應該正是心中焦慮的時候。
然而即便母親這時候拉著自己,似乎是要給他介紹不認識的人,李文崢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
季溫玉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這就是政客,即便泰山崩于眼前,也能面不改色。
李奶奶拉著兒子,說:
“文崢,這就是扇扇,我上次跟你說過的。我去清風觀不小心從石階上摔下來,就是這孩子救的我。”
順著母親的介紹,李文崢眼神落到敖扇身上,忍不住微微一怔。
從外表來看,估計連成年都沒有的少女,細胳膊細腿的,他的手臂可能都比她腿粗。
這副纖弱模樣,能在那么驚險的情況下,反應迅速地成功救下他母親?
雖然之前就聽李奶奶說過,對方是個小女孩,但現在親眼看見敖扇,李文崢還是忍不住有些詫異。
當然,也只有一瞬間而已。
母親的話,他還是信的。
所以李文崢瞬間就反應過來,感激地沖敖扇點了點頭:
“原來是你,小姑娘,多謝你了。”
沒等敖扇說話,他就又開口道:
“照理來說,我肯定是得登門道謝的,但是你看……”
想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兒子,李文崢忍不住露出一個苦笑:
“現在這個情況,估計你們跟我們也一樣,沒什么心思去做別的事了。你看……可否留個聯系方式?”
“等修杰的病好了,我一定親自登門道謝。”李文崢歉意地說。
——他對自己的兒子一定會好起來這件事沒有任何的懷疑。
或者說,是打心底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接受另一種結果。
不說敖扇本來就沒打算要求對方登門道謝,就算有這個想法,這種情況下,誰能說他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