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這般？你之前可是認識我？”
可是她翻遍腦子里所有的記憶，除了那次晝星臺的驚鴻一瞥外，再也沒有關于他的半分映像。
樓御辰怔了一下，輕描淡寫地說：“雪無常跟我提起你。”
他不愿將過往的一切強行加諸在她身上。
“原是師尊，也不知師尊現在如何了。”
忽然得知她的死訊，師尊會不會很難過？
“雪無早在一百多年前便出關，他知曉你來了這里，不必擔憂。”
“一百多年前？”她這具身體如今不過十六歲，哪來的一百多年？
“你的魂魄受損，夙衡替你重新聚攏魂魄，耗費了兩百多年的光陰，十六年前他才將你完整的魂魄投入輪回。”
錦月點了點頭，心中對夙衡的愧疚更甚。
余光忽然瞥見樓御辰半透明的手臂，驚道：“你的手......“
樓御辰看了一眼，倒是淡然得很。
“無事。你如今見到的只是我的一抹神魂，真正的我遠在千萬里之外的云華島，我身體的法力枯竭，因此神魂快消散了。”
“我的時間所剩不多，你且告訴我，是誰將你帶來此處？”
這里是長落山深處，棲息著許多兇猛的靈獸，錦月如今只是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斷不可能自己來此。
錦月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想不起他的樣子，他當時給了我一朵黑色的蓮花，我便來了這里。”
她住的院子外有一片湖泊，湖底刻著陣法，湖中金色蓮花常開不敗。
那日，她如往常一般在湖心亭看蓮花，一個看不清面目的黑袍男子忽然出現在她眼前。
侍奉的侍女不知躲到何處偷閑，湖心亭只有她一個人。
她當時癡傻，對于突然出現的人，也只是呆呆地看著，然后傻傻地笑。
那人伸出手點在一朵開得正好的金色蓮花上，一縷淡淡的黑煙從他的指尖溢出，下一瞬，金蓮便成了黑色的。
如同爺爺君滄亭常常給她變的小戲法一般神奇。
他將黑色蓮花摘下來遞給她，她便開心地接住了。
下一瞬，眼前景色變幻，她到了一個從未到過的地方。
四周白雪皚皚，風霜呼嘯。
若不是夙衡將她喚醒，她很有可能會就此死去。
“黑色蓮花......”樓御辰沉吟片刻，神色微變，“你若再看到他，千萬小心。”
一張信箋飄落在錦月手中，樓御辰的身影淡去，只余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這是能修復你經脈的藥方，你可先尋些藥材。從此處往北走可到北辰國都寂夢城，保護好自己，我會來尋你。”
錦月伸手接過信箋，四周的景象便如同鏡子般碎裂，她重新回到了雪地上。
千萬里之外的云華島上，盤膝坐在法陣里的樓御辰睜開了眼睛。
在他的身前，矗立著一面巨大的棱形鏡子，鏡中有兩道虛幻的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正是雪無。
“如何？錦月可還安好？”雪無急切地問。
一旁的青衣男子則將自己的魔力渡給樓御辰，替他療傷。
“錦月無恙。”樓御辰頓了頓，又道：“天衡帝君為了喚醒錦月耗費了最后的神力，陷入沉睡。”
雪無抿了抿唇，調動全身的神力凝成一朵金色蓮花，看了良久，推到樓御辰身前。
“請將這個交還給帝君。”
金蓮離體，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眸中的金色也淡了幾分。
青衣男子忍不住道：“大祭司可要三思而后行，沒了金蓮，你撐不了多久。”
雪無淡淡地：“無妨。”
他眉目間的神情很是淡然，仿佛生或死對他來說并不重要。
真是固執。
青衣男子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翎之，不必再渡給我魔力了。”樓御辰停止調息，將金蓮收好，想起方才錦月同他說的話，神色變得凝重。
“此次錦月提前覺醒，想必與無極深淵里的那人有關，我們要盡早做好準備。”
暮翎之點頭道：“我前幾日去查看時，發現封印確實較之前薄弱了。”
又轉頭看向雪無，問：“大祭司可要同我一起去加固封印？”
雪無安靜地垂著眸不知在想什么，聽到暮翎之的話，才淡淡回了一句：“不必再去。他遲早會出來，若是再次加固封印，必定會傷及帝君。”
“可是......”暮翎之正欲反駁，便見雪無冷冷看著他，滿臉不容置疑的神色。
他撇了撇嘴，將求助的目光落到樓御辰身上。
樓御辰沉吟片刻，又見雪無滿臉冷然之色，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
“那便不必去了，即便他破開封印出來，也不能親自到紅塵域，錦月有我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