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
楊振宇感覺到飯桌的氣氛有些不對。
上班的時候，這幾個女人非常正經，做事嚴肅認真，私底下各種葷話講的一溜一溜的，也不害臊。
楊振宇有時候挺喜歡她們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
跟著笑了笑，吃完飯給王秀英端了一碗準備回去，羅春鳳道：“楊主任，明天我想請個假，上山打筍子。”
“對對對，筍子出來了，我今天看張芳背了一背回來。”，毛洪琴道，“楊主任，我后天也請個假去打筍子。”
李小容道：“我們錯開請假吧，一人一天。”
楊愛華微笑道：“我是走不了了，每天都有人吃飯。”
“我們打回來煮好了給你送來。”羅春鳳道。
在西南地區，都有吃筍子的習慣，現在這個季節正是冷箭竹發芽的季節，村民們便稱之為冷筍。
冷筍生長的時間不長，中秋節前后，這段時間村里的婦女們基本上都會背上背簍上山打筍子，似乎成了一個既定的節日一樣。
楊振宇從小也喜歡吃筍子，讀書的時候跟著奶奶王秀英爬坡上坎穿竹林打筍子，有時候一走就是十幾公里。
不過提到筍子讓楊振宇更難忘的是“筍子炒肉”，這是一道家常菜，也是農村的一句俗話，意思是指小孩子不聽話了，大人拿著竹條收拾他。
所以經常能在大人們口中聽到這樣威脅的話，“你是不是想吃筍子炒肉了？”
楊振宇小時候沒少吃。
回憶起這些事情，忍不住笑了笑。
“就按小容嬸子說的辦，你們一人請一天假，錯開去。”楊振宇道。
“謝謝楊主任。”，毛洪琴道，“楊主任，等我打回來烘干了給你提來。”
楊振宇笑著點頭道：“好。”
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和她們幾個中年婦女相處久了，像姐妹一樣。
楊振宇允了她們請假的事情，端著碗回家了。
王秀英坐在門前使勁往地上跺鐮刀的手把。
“奶，吃飯了。”，楊振宇把碗筷遞上去，拿過鐮刀幫忙跺了一下，“跺緊了，奶。”
王秀英吃著飯點頭道：“你劉大爺明天要去山上打筍子，我也跟著他去。”
楊振宇道：“奶，你想吃筍子，我讓毛洪琴她們打回來了給你送點過來就行了，山上路滑，摔了怎么辦？……”
王秀英臉色變了，還有些生氣，雙手拿著碗放在大腿上，看著楊振宇說，“孫兒，我曉得你是擔心我，為我好，但是你不能一天把我關在屋頭啊，這樣不讓做，那樣不讓做，我不成了一個廢人了嗎？
你別忘了，我腰沒摔傷之前，家里的李子和土地哪樣不是我在打理？
再說了，別人送的和自己去打的，那味道兒能一樣嗎？
反正我明天要跟著去！”
小老太婆這次硬是倔了一下。
楊振宇第一次見奶奶這種傲嬌的表情，一臉懵逼，但是心里偷偷笑了。
“好好好，去，我也陪你們去。”楊振宇道，“我給你背背簍，你負責打筍子。”
王秀英回頭笑道：“這才是我的乖孫兒。”
得到了同意，胃口打開，大碗飯吃的干干凈凈，拿著碗起身去洗，楊振宇準備幫忙，王秀英一把推開了楊振宇的手，還是剛剛那副傲嬌模樣，“你奶奶又不是走不動了，以后別把我當廢人，真當我下不了床了，有你伺候的時候。”
屋檐上的白織燈燈光打在老婦人佝僂的背上，地上的影子一步步走向壩子里的水缸，楊振宇看著這個身影露出了微笑，這小老太婆今天居然跟他拌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