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三九三言兩語,把俞妃和端王想要隱瞞的最要緊的事情一五一十攤在了明面上。
一直在默默流淚的微飏摸出手巾擦了一把眼睛,哽咽又問:“先帝是怎么……去的……”
“含笑入眠,夢中遁去。請公主不必過于傷心。”甄三九叉手稟報,頓一頓,抬頭看著微飏,輕聲道,“陛下睡著后,曾說了一句夢話。”
“什么?”微飏忙又擦了一把泉涌一般的淚。
俞妃心里更加緊張起來。
關于夢話這件事,他們一丁點兒都不知道。
難保端方帝不會在夢里說出什么令局面極度惡化的場面……
“夢話而已……”俞妃搶著說話,卻被端王一把拉住。
此刻,原本面無表情的端王,已經滿眼殺意!
俞妃一愣,之下,反應了過來:真有不可挽回的局面出現,大不了也就是殺了面前兩個人,而已。
母子兩個緊緊握住了彼此的手,冷冰冰地盯著另外兩個人。
卻見甄三九淚眼模糊,卻面帶微笑,輕柔溫和地說了一句:“阿芥,我等你回家。”
這一句,只有自家神仙老鄉才能說得出來……
微飏失聲痛哭。
俞妃和端王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情不自禁彼此對視一眼,迅速放開了交握的兩只手。
而眼看著微飏哭得連戰都站不穩,甄三九忙上前去扶住她慢慢跪在了地上,滴淚勸道:“公主節哀。陛下去得并不痛苦……”
“陛下,陛下……”微飏放肆地大哭。
甄三九實在忍不住,也跟著放聲嚎啕。
俞妃母子冷冷地看著他二人,一言不發。
“公主,公主節哀。冬日太冷,地上過寒,您的膝蓋這么跪久了,傷到了就難治了。”甄三九終究還是更掛心微飏的身體,過了一會兒,強忍住傷心,努力勸著微飏,讓她起身。
“那邊有椅子,扶著長安過去坐吧。”俞妃看著時機正好,忙插了一句。
甄三九朝著她的方向欠了欠身,果然扶著微飏坐在了椅子上。
又過了一時,微飏終于止住了哭泣,低著頭,一邊擦淚,一邊開口發聲:“淑妃娘娘,先帝親筆寫下的那道圣旨,現在哪里?”
“有嗎?那時慌亂,我不曾見。”俞妃張口便道,明白地表示:不給。
端王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蠢貨。
你今天是跟人家要玉璽的,你敢說這道圣旨找不到了,她就敢說玉璽丟了。
“端王兄,我還是跟你說吧。那道圣旨,現在何處?”微飏看向端王。
端王眉梢輕挑:“長安很想做那個右衛大將軍?”
“多一份俸祿,何樂不為?”微飏仰起了下巴。
俸祿?!
端王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就意味著,還有得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