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天下晌,張幺再進來回話時,虞小四已經規矩了許多,只是垂著手站在后頭聽著,并沒有再試圖插嘴。
微飏倒是覺得好奇了,回頭看了翠微一眼。
一臉淡漠的翠微把熱茶往她手邊推了推,卻不肯跟她對眼神兒。
看來,自家大侍女跟張幺的聯系很是到位嘛。
微飏看向張幺:“怎樣?”
“昨天下晌臨散的時候,嘉定侯恰好跟慎國公一起出宮。一路上身邊的人極多,并沒說兩三句話。但今晨進宮后沒一刻鐘,便一前一后找了恒國公商議先帝先前議的征西夏事宜。”
張幺滿面笑容。
微飏眼睛一亮:“后來呢?”
“恒國公自然沒有駁回。三個人聊了許久,只在誰出征、誰留守這件事上略有歧義。”張幺道。
微飏呵地一聲笑:“嘉定侯掌管禁軍,慎國公征戰天下,兩個人必定是照著自己的擅長分工。
“恒國公那邊,當然是想兩個人換個職位。理由簡直是明擺著的:慎國公年高力衰,嘉定侯年富力強,自然是要換過來的。”
“是。不僅可以奪了嘉定侯的禁軍,還可以把慎國公在軍中的權威完全架空。”張幺順口解讀,然后接著稟報:“三個人便一起去跟端王說這件事。端王卻問起北邊。”
微飏拍案而起,冷笑:“終于露出來了!”
張幺和翠微下意識對視一眼,兩個人又同時垂下眼簾,誰都沒作聲。
虞小四在后頭偷眼看到這一幕,多少有些悻悻,低下頭去。
他不懂。
在張幺給他細細解釋之前,他真的不懂。可是如今看來,顯然翠微一聽就明白了。
所以,這就是張爺說的那話:自己一輩子都跟翠微說不到一起去。如果翠微想要欺負自己,大概自己真的直到埋進坑里都反應不過來。
“最后的結論是什么?”微飏表情陰冷。
“因為沒人接話,所以端王沒再提北邊的事情,只是將恒國公的結論重申了一遍。又叫了左相等人來宣布。眾人都道好。”
頓一頓,張幺續道,“就著眾人都在場,恒國公便上了第二道勸進奏章。”
緊接著他的話,翠微便脫口罵出了聲:“不要臉!”
“端王殿下哭著辭了。”張幺不管她的話,抬頭直視微飏,“已是二辭二讓了。”
微飏剛剛沉默下去,外頭石蜜飛步跑進來:“公主,端王妃來探病!”
“你怎么說的?”翠微扶著微飏就往屋里推。
石蜜忙著手快腳快收拾著外頭的桌凳:“我說公主晨起覺得身子尚好,院子里走了走。因思念先帝,樹下落淚,又冷著了。”
“說得好!”翠微眼睛一亮,先表揚一句,然后沖著張幺使眼色:“張爺先回吧?”
“好。”張幺直接拽著虞小四,疾步出了蕉葉堂,拐彎處一轉,往前門來路相反的方向而去。
微飏哭笑不得,卻也不好拂了大侍女的好意,只得由著她給自己拆了發髻,脫了外袍長裙,躺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