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平安無事的時候,這位長安公主鼻孔朝天,看誰都愛答不理。如今靠山眼看著要倒,她便成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乖順聽話的嬌滴滴小娘子。
“我明白了。那我先去把皇后和貴妃的尸身收殮了。至于她們二位該怎么定論,譬如謚號追賜等等,還是要請陛下圣裁。”俞妃說了一句,想一想,問,“鄔家和崔家,長安可告知了么?”
“鄔皇后當時的情形不對,我沒有通知鄔家,不過讓人去請了太子。崔家那邊,聽說善國公已經能起身走動,我讓人告訴去了。”微飏忙仔細跟她說道。
這個態度令俞妃極為滿意舒服,連連點頭:“這是對的。”說著,端了熱茶喝了一口,道,“我去收拾那邊。你今晚就住在宮里,受著陛下吧?你也放心,我也好放開手去處置那些事。”
微飏立即叉手欠身:“是。我聽娘娘吩咐。”
志得意滿的俞妃站起來,風風火火地去了。
微飏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柔和溫順漸漸收了起來。
一時,甄三九走了進來。
“派了誰去看俞妃?”微飏抬頭看他,滿面平靜。
甄三九低頭:“趙歙。”
“人呢?”
“在外頭。”
“叫進來。”微飏看著他的樣子,又問,“石磐姑姑直接守著陛下去了?”
“是。不肯再離開一步。”甄三九輕輕地嘆了口氣,道,“這樣也好。老奴也放心些,跟著公主先把外頭的事兒處置清白了。”
微飏不再多言,點了點頭。
甄三九出去叫了趙歙進來,本能地往回走兩步,站在了門口。
“三九進來,一起聽聽。”微飏看著趙歙慘白的臉,就知道他遇見了大事。
“公主。”趙歙伸手按住自己的怦怦跳的胸口,急促地呼吸幾下,咽了一口口水,才低聲快速說道:
“俞妃娘娘坐了肩輿,一路嚶嚶嗚嗚哭回宮去。但進了珠鏡殿門就立即戛然而止。俞妃回去不過十幾息,珠鏡殿中便有三路人馬撒出來。
“每一隊都是一個內侍一個宮女兩個護衛,小人看著,應該一隊往東宮方向去,一隊往北邊大概是玄武門去,還有一隊是往九仙門的方向去。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便從九仙門方向悄悄來了一隊侍衛,把珠鏡殿團團圍了起來。我仔細看了,他們刀槍朝外,是保護珠鏡殿的姿勢。
“緊接著從東宮方向來了兩個人,一個是之前出去的護衛,還有一個是個面生的嬤嬤。那嬤嬤根本就對那些侍衛視而不見,直接闖了進去。之后直到石磐姑姑進了珠鏡殿,她都沒出來。
“之后殿內燈火通明,鴉雀無聲。小人屏息等了一會兒,那些侍衛忽然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大殿的一側。不到十息,石磐姑姑便匆匆趕去,將俞妃娘娘請了出來。
“俞妃娘娘離開后,那些侍衛便也悄悄地走了。小人直等到侍衛們都走了,才敢回來。”
趙歙神情凝重:“公主殿下,依小人看來,這座大明宮,俞妃娘娘即便不敢說如臂使指,但也算得上了如指掌了。”
微飏沉默了許久,才問:“你說的那隊侍衛,大約有多少人?”
“五十人左右。”趙歙微不可聞嘆了口氣,“帶隊的是一位郎將。”
不論哪一衛,大將軍、將軍、中郎將之下,便是左右郎將。
微飏深吸一口氣,彎了彎嘴角:“兵部沒白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