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樣,都是相伴幾十年的枕邊人。
就這樣,忽然在自己的身后,香消玉殞。對他來說,打擊實在是,無法言喻。
“邱太醫。”微飏示意邱太醫過來再給端方帝看脈。
可是端方帝卻緊緊地捏住她的手,低聲道:“此事……你不適合處理,可是俞妃剛才又……”
“陛下。”微飏截斷他的話,溫柔和軟,“你放心,都有我呢。”
端方帝帶著一絲猶疑,直直看向她:“此事,不好辦。”
“不,好辦。”微飏牽一牽嘴角,用力握一握他的手,“您相信我。我來辦。”
端方帝猶豫許久,終于點了一下頭,卻沒有放開她的手,而是掙扎著坐起來,雙手都伸過去。
微飏怔住,但還是下意識地把另一只手也交了過去。
四手相握。
“我把以后的事情,就都交給你了。”端方帝鄭重托付。
微飏哽住。
“我的心思,你最知道。這天下該何去何從,你也最清楚。我身體破敗如此,下一次未必還能醒得過來。以后,就都要辛苦你了。”
端方帝淚水盈眶。
微飏睫毛一眨,眼淚掉落下來:“別瞎說。”
“總之。”端方帝也噎住,說不下去,雙手用力地晃一晃她的。
微飏心里酸痛,卻不愿意在這個時候放聲,勉強呵地一笑,湊過去貼著他的耳朵道:“您這個交接方式,很我dang啊!”
“呸!”端方帝條件反射朝著另一側的榻上啐了一口,笑了出來。
在旁邊低頭拱手站著的邱太醫一個沒忍住,悄悄抬頭看了一眼那一老一小。
端方帝的手已經收了回去,甚至還顫巍巍地指了指微飏,笑罵:“皮也不看個時間場合!”
“就咱們倆。”微飏嘴硬了一句,直起身來,扶著端方帝重新躺好。
端方帝哼了一聲,瞪她一眼,手又指向甄三九:“玉璽。”
甄三九答應一聲,二話不說,轉身去了大殿,雙手恭恭敬敬地捧著玉璽進來。
端方帝招手要過,順手拿了個布兜子裝進去,單手遞給微飏:“你拿好。”
話音剛落,旁人還沒怎么著,邱太醫膝蓋一軟,先跪了下去——噗通!
屋里的其他人都看他。
微飏無奈地捏捏額角,上前一步,接過了布袋,揣進袖籠:“還有嗎?”
端方帝看著她,張了張嘴,想一想,嘆口氣,搖搖頭:“沒了。我老了,婆婆媽媽的,說多了反而對你是個掣肘。你看著辦吧。我信得過你。”
“那西夏還打么?”微飏心里猶豫的,只有這一件事。
她不知兵,只知勢。
如今的勢頭,打是最好的、也是最應該的。但是究竟能不能打得贏,她不知道。
端方帝不假思索,肯定地一點頭:“打!”
甚至指了指微飏的臉,警示她:“該不要臉,就不能要臉!你別被那些傻貨裹挾了,講究什么光明正大!這種時候,手黑一些,咱們的人就少死幾百幾千幾萬!”
微飏心下篤定,跟著用力點頭:“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