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精神好得很。無妨。”大宮女嘴角露了個幽深笑容出來。
老內侍雪白的長眉輕輕顫一顫:“那就好。那我就吩咐下去了?”
“嗯。”大宮女的笑容又深刻了三分,聲音輕得像是在吹氣,“我一定會把皇后娘娘照看周全,管保萬事平安。”
兩個人意味深長地對視片刻,老內侍轉身而去。
大宮女站直了身子,目光悠遠地看向半空中展翅欲飛的檐角:大事,將成!
老內侍慢慢地踱著方步往外走著。
一個小內侍看見他,諂媚地跑了上來巴結:“阿翁哪里去?小子服侍著您?”說著便遞上了自己的手腕讓他扶著。
“嗯。正好,跟著咱家去一趟司膳。瞧瞧娘娘晚上宴客的菜品怎么樣了。”老內侍擺足了譜兒,手搭了過去,順便往天上一看,哦了一聲,道,“還有個差事,正好,你去辦一下。”
小內侍一愣。
“你跑一趟長清觀,請了鄔小娘子和西華女冠也過來賞個月。娘娘說了,既然桓王殿下的正妃已經定下,那側妃也該商量了。
“今兒長安公主也在,陛下心情肯定好,到時候見機行事,說不定鄔小娘子就能美夢成真呢!”
老內侍笑瞇瞇。
小內侍的眼睛亮起來,忙答應一聲,收回了手,一溜煙兒地往外跑——跟剛好進來的班信擦肩而過。
老內侍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來:“班侯。”
“嗯。本將即刻起接掌宮城禁衛,所以來見見皇后娘娘。聽說娘娘病勢漸好?”班信打量老內侍。
他們也算是打了幾年交道了,可班信始終覺得自己記不住此人。
老內侍微微笑著欠欠身:“是。太子殿下來了。娘娘想念莊郡王,說起來,殿下便又思念先太子妃,娘兒兩個正傷心。班侯的心意老奴會轉告娘娘的,但就不方便替班侯通傳了。”
大好的借口不讓他見皇后。
照著班信往常的脾氣,從來不招惹皇后太子一系的人。連出現在蓬萊殿都能算是意外示好,卻被鄔皇后的掌宮總管大監拒之門外。
這實在是,不對勁。
班信笑了起來:“總有說完的時候。皇后娘娘和太子說話,我這個做臣下的,等等就是了。”往外一轉身子,竟是拉開一副架勢,要跟老內侍長談。
老內侍的臉色沉了下來:“班侯怎的這般不近人情?說完話,皇后娘娘和太子就該用膳了。午膳后自然要午歇。娘娘沒空見你。”
“您連報都不報一聲,您是怎么知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在這個時候,會拒絕見我的呢?”班信迷了眼睛看他,“一個內侍而已,已經能做皇后和太子的主了?”
老內侍克制著聲音,可班信卻并沒有。
大宮女提著裙子出現在臺階之上:“班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