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帶猶豫地，直接提溜著人來到寒潭這兒。
外面月明星稀。
已經是夜晚了。
顧子衍迷蒙間感覺自己身上的痛楚減少了，他才剛剛緩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月色朦朧的天空，然后就被楚瑄呈拋物線丟了出去。
“撲通”一聲。
顧子衍落入了寒潭。
一開始還覺得很舒適。
畢竟之前是極熱侵蝕。
可沒多久，他的眉毛，眼睫，都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他的牙齒開始控制不住地打顫。
冷。
好冷。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居然雙手環胸地站在岸邊冷漠地看著他。
“知道錯了？”
她還這樣子問他。
仿佛他做了什么罪惡至極的事情，卻一直不認錯一樣。
顧子衍突然感覺到好委屈。
是真的委屈。
明明他什么都沒做。
認她為師尊，不是他的意愿。
不叫她師尊，也不是他的意愿。
那塊巨大的胎記，也不是他能所控制的。
為什么要把這些事情都算在他的頭上。
他明明……明明什么都沒做。
顧子衍咬緊牙，什么話都不說了。
他甚至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明明她是他的師尊。
可她卻是對他最壞的人。
一開始成為她徒弟的時候，他也有過幻想，在他的想象中，師尊會是多么好的一個人。
所以他忙上忙下地獻殷勤，竭盡自己所能地討好她。
可惜，越討好，越厭惡。
隨著時間的流逝，顧子衍整個人都蒙上一層白霜。
他開始發出細微的哭聲。
就好像那種幼獸受了傷，發出的聲音。
可憐，惹人疼惜。
楚瑄腳尖輕點，靜靜地懸浮在顧子衍的身邊。
然后就聽見了一個很細微的聲音。
“師尊，師尊……”
“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
“真的好疼，好冷……”
“好冷……”
顧子衍感覺自己像赤身露體走在冰天雪地里。
寒風肆虐，像一把把尖銳的刀，每一刀都毫不留情地刺進自己的身體里。
太疼了。
太冷了。
他感覺自己受不了了。
一直憋著一口氣的，名為骨氣的東西在這一刻好像被打碎了。
他叫著自己最恨的人師尊。
他乞求她的原諒。
他乞求她的憐憫。
他不想再呆在這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并不久，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也跳進了寒潭里。
那個東西朝他靠近，然后把他攬進了懷里，有什么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在他的額頭上，像一片雪花，輕盈極了，一觸即分。
他還是冷，但是卻沒有那么冷了。
他忍不住緊緊地抱住那個東西。
好軟。
然后他聽到了一聲輕輕地嘆息。
再之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顧子衍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抱著自己此生最恨的人，哭著求饒。
太恐怖了。
顧子衍直接被嚇醒了。
他“蹭”地一下坐了起來，驚魂未定，然后就對上了大師兄復雜至極的眼神。
他也不知道這個眼神意味著什么，太復雜了。
“怎么了？”
顧子衍沒忍住問。
然而發出來的聲音，卻讓兩人都嚇了一跳。
太干啞了。
就好像拿著什么東西磨過桌面。
大師兄趕忙把水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