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奇感嘆完，話鋒又是一轉，看著氣質沉靜又高貴的神明，目光恍惚了一陣。
其實，也不是一點沒變化。
比起十八年前，神明殿下的氣勢更加沉淀了，也有一種壓抑的深沉感。
時間啊，果然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波特公爵，好久不見。”晏歌叫出這個“老熟人”的封號。
布蘭奇苦笑了聲：“殿下不必這么叫我。我已經不是波特公爵了。”
“嗯？”
布蘭奇嘆了口氣，開始說起當年的事：“十八年前，殿下離開凜冬城后，我和公主被國王關了起來。本來國王是想殺了我的，但因為菲妮絲公主拼命護著我，為我求情的原因，我被鞭打了一頓，剝奪公爵的榮譽地位，還被家族給踢出了族譜，放逐出凜冬城。”
晏歌目光微動：“那菲妮絲呢？”
原身記憶中，那個小白公主從來沒有害過原身，甚至最后還拼命護著原身離開，現在由她繼承了風雪之神的神位，之前欠下的因果，也落在她的頭上。
于情于理，布蘭奇和菲妮絲都是她的“債主”。
“菲......菲妮絲公主是國王的獨女，哪怕再惱怒，估計就是關一段時間，不會受到什么皮肉之苦。”布蘭奇在稱呼菲妮絲的時候頓了好一陣，才改口叫了全名敬稱。
阿洛敏銳的察覺到布蘭奇在說到菲妮絲的名字時，聲音里，帶著些苦澀的情緒。
布蘭奇先生喜歡那位菲妮絲公主嗎？
阿洛若有所思地想到，面上依舊保持著安靜乖巧，繼續聆聽。
‘呵。’
熟悉的嘲諷聲在耳邊響起。
‘也就在這個時候，你這么自覺了。’
阿洛瞳孔微縮。
‘不過，我們的神明大人對這個人還真是信任呢。’
‘居然直接顯出人類模樣，偽裝都不偽裝了。’
‘事實證明，蠢東西，你在神明大人眼中的地位，僅僅而已。’
‘她啊，還有很多東西，都瞞著你呢。’
自從離開王城后就沉寂下去的聲音，再一次出現。
阿洛緊抿著唇，臉上的松愣之色褪去，對那個聲音再一次的出現感到驚訝和不安。
與以前只知道開口諷刺和戳人的語氣不同，這一次，那個聲音里更多了一絲慵懶和惡意。
就好像，以前的那個聲音只能算是個紙老虎，而這一次......對方好像是多了什么底氣。
阿洛突然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晏歌和布蘭奇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這么肯定菲妮絲不會受皮肉之苦？”晏歌看著布蘭奇的眼神帶著些微妙，仿佛在看一個渣男。
布蘭奇連忙解釋：“不不不，殿下，我并沒有任何歧義。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為國王......早年出征的時候受過傷，影響到了身體，再無法擁有其他子嗣。”
說白了，就是打仗的時候不慎傷到了不可言說之處，于是菲妮絲就成了奧塞唯一的子嗣。
這個子嗣再單純再惹火他，奧塞都只能遷怒，因為菲妮絲是他唯一的血脈。
晏歌眼中的微妙并沒有消失：“那之后呢？”
布蘭奇搖搖頭：“之后，我已經被驅逐出了凜冬城，什么都不知道了。”
說完，布蘭奇轉過頭，視線落在阿洛身上，問道：“殿下，阿洛他是您的信徒嗎？”
“不是。”晏歌否定的很快，阿洛心尖一顫，一絲悶悶的痛從心臟蔓延開來，吞咽的口水都帶上了苦澀的滋味。
我是啊！我是您的信徒啊殿下！
阿洛在心底嘶啞的喊著，可惜晏歌聽不到他的聲音，只有腦子里的另一個聲音聽得到。
‘呵.....神明啊......’
那個聲音的輕漫也因為晏歌毫不猶豫的否認而沉下。
一圈更加深沉的東西，在阿洛紅了的眼眶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