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怎么還聽不懂人話了？趕緊的吧。”內侍對她還有什么在意的。
阿蘿又像是游魂一般被帶出去，不知走了多久，遠遠的看見散了朝。
最前頭走著的，是穿著一身黑色龍袍的太子舒乘風。
他走的筆直，身后跟著宦官和侍衛。
一步一步，絲毫不回頭。
阿蘿魔怔了一樣，大聲叫了一聲殿下。
舒乘風的腳步絲毫不曾停留。沒有停留的必要。
對于背叛的人，多看一眼都是多余的。
阿蘿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直到被送到宮門口的馬車上，直到進了關著七皇子的皇莊。
直到見到了七皇子。
七皇子坐在臺階上，儀態依舊是優雅的。
他看著阿蘿，許久后才笑了笑：“你不肯背叛他，他卻對你心狠。后悔嗎？”
阿蘿看著他，像是不知說什么，原地蹲下去。
“不過你背叛也沒用，他早就開始布局了。就算你能說出什么來，也傷害不到他。你看，我安排的最好的地方都不是你。可一樣都不成。下毒不成，兵馬不成。揭穿一個細作也不成。我活了這么多年，一事無成。”
其實，七皇子也不過弱冠之年。
可這幾年的經歷太過蹉跎，他整個人早就失去了少年人的活力與熱情。
像是一個老人。
“你早就知道了是吧？早就知道我是細作……唉……”阿蘿嘆氣：“我這一生，與你一樣，一事無成。像是個笑話。或者說，就是個笑話。”
“事到如今，我只剩下死了。”
“死？你要是死了，我豈不是更寂寞了？”七皇子笑了笑。
“也是。是我背叛你多年，你想折磨我也是應該的。”阿蘿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當年太子救我一命，我卻背叛了他。你當年對我情真，對我多年恩寵，我又背叛了你。我這樣的女人，確實不配好好活著。”
七皇子看著阿蘿，就想起當年初見。
那時候的他，真的是喜歡這個女子。
喜歡到什么都不顧。
那時候的他，還是母妃受寵，自己也受寵的皇子。
似乎沒什么事是為難的，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多，日子過的瀟灑自在。
裝作一個富家公子，去討好心上人。
其實想想，也就兩三年前的事，怎么就忽然覺得像是上輩子？
七皇子起身，走到了阿蘿跟前，蹲下來：“我知道你是細作后，也鮮少寵愛旁人，你知道為什么？”
“我不知道。”阿蘿回答。
“因為，我就算恨你是細作，也只是想睡你一個。”七皇子笑了笑：“想一想，或許不能怪你不是嗎？你從來也不喜歡我。”
阿蘿沉默了，她其實說不清楚內心的感覺究竟是什么樣。
可她心里清楚，她早就不想叫七皇子受委屈了。
“活著吧，哪天我恨你至深的時候，就親手殺了你。現在，就好好活著吧。”七皇子其實不怕死。
毀容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這一生完了。
可知道了，還是想努力的。或許還有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