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湊過去，手腕上的虎頭小銅鈴發出愉悅的脆響。
“太子爺，咱們公司年會什么時候？”
“太子爺，你說我頭發要不要剪短一點？”
“太子爺，你看看我最近是不是瘦了，長高了沒有？”
看他激動的樣子，喬鈺揉揉他細軟的頭發。
“這么想去？很無聊的。”
文夙用力點點頭。
“以前只有明嬴哥有資格去，我都沒資格的。”
喬鈺不說話了。
她突然想到文夙初初來喬家的時候。
辛丑年春，二月三。
自小南山拜師返家后，她就看到一個漂亮的小妹妹，怯生生的坐在她院子里。
“周叔，這個小妹妹好漂亮。”
六歲的文夙，長的粉白玉嫩，精致的不像話。
她好奇的打量他，似乎是被人看著害怕，他噙著一汪子淚，奶聲奶氣的反駁一句：
“我不是小妹妹。”
“你這小兔崽子，怎么跟六少說話的。”傭人婆子罵了一句，又把他衣領子強勢拎過來：“快，還不給六少道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我不。”
他實在太愛哭了，兩個字說出來，豆豆大的眼淚就往外冒。
“你放手，我想回家，我要媽媽，我討厭你們。”
記憶里，那天下午，這小子哭的撕心裂肺，一臉無助。
后來，從別人嘴里知道，這小子是因為沖喜，被賣到喬家的，媽媽早死，家里厭棄，要不是老爺子心善，早就打發走了。
這也太可憐了。
她心里想著，以后一定要對他好一點。
“以后，一起玩兒吧，給你吃。”
她躲在被窩里吃小零食，看他在門口偷看她，好心的把偷買的干脆面遞給他。
“周叔，六少在被窩里偷吃零食。”
義正言辭的聲音傳的滿院子都是。
“......”
以后，再也不會對這小子好了。
喬鈺神思回轉，她小時候不喜歡小跟屁蟲打小報告，更從來沒想過這小子在喬家的處境。
她以為，文夙跟江寅，都是一樣的。
但。
沒資格。
這三個字，讓她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太子爺，你怎么了？”
文夙看她不說話，小聲問了一句。
喬鈺抿了一口茶，壓下心里的小自責。
“小姝，如果你想離開家，我給你安排，你可以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
少年心里一慌。
“太子爺，你不要我了。”
他眼里全是惶恐。
“我不去年會了，以后也不去了，我以后就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了。”
他說的急，心里更是害怕，連嗓音都哽住了。
喬鈺嚇了一跳。
“好了好了，多大人了，還哭鼻子，誰不要你了。”
“你。”少年紅著眼，兇巴巴的控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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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鈺語重心長的解釋一句。
“你也不小了，也要對未來規劃規劃，去上學還是來公司都好，總不能呆在家里吧。”
“我不，我不要，太子爺去哪我就去哪。”
喬鈺頭疼了。
似乎是這樣說，太沒骨氣了一點，文夙小聲補了一句：
“那不然，太子爺教我看賬吧，以后，我一定好好幫太子爺，再也不偷懶了。”
喬鈺拍拍他的肩膀。
“這才對，公司年會的采買進項就交給你了。”
“......”
他總有一種，被自家太子爺賣了當苦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