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看向小皇帝,不知道小姑娘的話是不是惹到了他,卻見得小皇帝皺著眉頭出神,好像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眉頭越發蹙緊了幾分,他想起那個叫采薇的宮女了。
那日自己不小心弄濕了一幅青尢先生的真跡,那幅畫一直都是自己最鐘愛的,心里氣自己氣得不行。
偏正好有個宮女進來給自己上茶,不知怎么地打翻了托盤,茶杯跌碎在地上,本來憋在心里的火兒正沒處發,就遷怒到了那婢女的身上,將她給斥責了一番。
不過……
“你說的那個叫采薇的宮女,朕想起來了,她打翻了茶杯,朕的確是斥責了她,可朕并未讓他們送她去慎刑司。”
自己當時沖她發了一通火之后,就讓她退下了,至于她為什么會到了慎刑司,還死在了慎刑司里,自己是真的不知情。
那內侍聞言先是不信,隨即很快明白過來。
自己都已經被扣在這里了,事已至此,自己必死無疑,皇上又有什么必要騙自己呢?那若是他說的是真的,將采薇送去慎刑司的就另有其人。
自己也在宮里呆了這么久,知道宮里下人慣于揣摩主子的心思,大約是內侍總管,或者教引嬤嬤見采薇惹怒了皇上,所以將她送去了慎刑司,以迎合圣意。
年輕的內侍跌坐在地上笑了起來,“人命有高低貴賤,到底是我們不配,不配……”
眼見著此人像是瘋了一般,項云瑾揮手示意侍衛們將他給帶下去。
風清漪看著他行尸走肉一般被侍衛們架出去,心中暗暗嘆息一聲,既然能如此豁得出性命去給哪個宮女報仇,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應該很深,他雖早已不是完整的男兒身,但卻比這世間許多真正的男子都還要有血性得多。
“你們都出去吧。”
侍衛將那個行刺的內侍架走之后,項云瑾又開口吩咐其他人都退下。
這才走上前來,看著站在那里兀自發愣的小皇帝,模,神情之中滿是嚴肅,“這件事,皇上覺得自己是無錯還是有錯?”
聽聞這話,小皇帝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項云瑾之后又低下頭去,“有錯。”
“很好,知道自己有錯還算有救。”
“皇上也看到了,你的一舉一動都在被所有人注意著、揣測著。若是那天你沒有因為對那個宮女大發脾氣,底下的人就不會擅自揣摩你的心思,將那個宮女送去慎刑司,更不會有今日之事。為君者,更當謹言慎行,將喜怒藏于心間,不然像今日這樣的事情,以后還會再發生。”
小皇帝聽了之后,點了點頭,臉上神情頗有些落寞。
見他如此,項云瑾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而此時的他不再是以一個攝政王或者是師父的身份面對小皇帝,而是以一個哥哥的身份來待他,“好了,這件事也不完全是你的錯。事已至此,再多想也無用,以后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要是……”小皇帝咬了咬嘴唇,“要是這個皇位是由你來坐就好了,你肯定比我更能當好一個皇帝。”
父皇子嗣艱難,當初之所以接云瑾哥哥進宮,養在身邊,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將他當作儲君來教養的。若是沒有自己的出生,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了,而若是由他來做這個皇帝,肯定比自己做得要好。自己也許天生就不是做皇帝的料子,只是命好,成了父皇唯一的皇子,要不然這個皇位也輪不到自己來坐。
而項云瑾聽了這話時候,立刻沉下臉來,“皇上這樣說,是要陷臣于大逆不道嗎?若是這話讓旁人聽取了,你可知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