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洋睜開眼睛看看男孩，然后繼續閉眼。
自己忙著呢。
老大想干什么隨便。
這么一個小毛頭翻不出花樣。
在自家師父面前走不出去一招。
孩子的哭聲漸漸弱下來，似乎是白粥起了效果。
“顧信，你在這里生活多久？”
江小小需要了解村子的情況，無妄花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聊勝于無。
“我在這里出生，我生下來就在這里。”
顧信默默地給孩子喂粥。
“你爸爸媽媽呢？家里人呢？”
一個男孩帶著一個妹妹，就這樣生活，身上帶著明顯的被人欺負的痕跡，村里姓顧得可不是少數。
顧村長也不管？
還是故意的。
“我爸爸媽媽死了！去年我媽生了妹妹，妹妹身體不好，老是生病！我爸在山上采藥想要自己煉制丹藥，結果被劇毒的竹青蟲碰到，我爸一只手沒了。
年底村長說選定的祭天人選是我妹妹，我媽不同意，最后我媽代替我妹妹跳下了祭天的神壇，我爸也一起跳下去。
就剩下我和妹妹，村里人說我爸媽觸怒了藥神祖師，才會下雪，對我們很不友好。要不是你們的出現，今年幾天的說不定還會是我妹妹。”
男孩默默地給妹妹喂粥。
江小小始終沒能看到小嬰兒的面容。
“我的那些同學呢？還活著？”
男孩抬起頭，黑悠悠的眼睛，光芒幽暗。
“他們不會死，他們起碼是村里幾年的祭品，村里人不會讓他們死，當然要是沒吃的就不一定，看這場雪下多久。”
顧信的眼神讓江小小一頓，這孩子的眼神怎么感覺那么瘆得慌。
“村里糧食不多？”
不是說他們已經在這里生活很多年，起碼的生活物資自己應該可以做到自給自足。
自己當初的時候還在山上挖到山藥什么的。
山林茂密，植被豐富，應該可以食用的植物不少。
“你大概不知道昆侖山是個什么環境，這里種不出任何東西，靠的就是最原始的在山里尋找食物。最重要的是，我們所在這里附近的幾座山，山上有一種古怪的生物，竹青蟲！
我們走不出這里，也對付不了竹青蟲，好在竹青蟲晝伏夜出，白天我們可以在山林里尋找食物。現在大雪封山，村里人家靠的是自己儲存的食物果腹。
可是食物會吃完的，吃完了就會怎么樣誰都不知道。”
顧信仰起臉，“姐姐，我知道我是這里的人！你不信任我，我就求你一件事，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是怎么進來的？我想出去，我想離開這里。我想活下去，帶著妹妹活下去。”
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晶亮，充滿向往。
江小小想一想，“其實我是追蹤你們的痕跡來的，我朋友被抓來，留下了線索，真正的說我也不知道怎么離開。況且就算你想離開！現在山上的情況，我們都不敢輕易嘗試，怕死在這里，更何況你和一個嬰兒。
就算你想出去，也得等到雪停了，路好走一些。”
顧信看這外面的雪花，搖搖頭，“姐姐，你不知道這里的人有多么惡！我怕走得晚了就走不了。”
“你知道無妄花是什么？”
江小小試探，也沒指望這孩子知道。
男孩頓了兩秒鐘。
“不知道！”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顧信給懷里的妹妹吃了半碗粥，自己吃了半碗粥，深深地給他們鞠一個躬，然后帶著孩子離開。
江小小也沒挽留。
她總是覺得這孩子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