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來自野菊花。
剎那間,全場屏住呼吸。
只見,咖啡王子將雙手放在話筒架上,微微歪著腦袋,似乎正在放任回憶的觸角跟隨著旋律逆流時光延伸,舉手投足之間就已經能夠感受到渾身每一個細胞充盈著音符的重量。
“拜托,請停止吧。”
溫柔地、輕盈地、細膩地輕聲呼喚著,仿佛在耳邊細語呢喃的哀求一般,深沉與渾厚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輕輕拉響,藍色天鵝絨的質感讓耳膜感受到一陣溫暖,心臟不由就跟著一起融化,沉浸其中。
“我不是……你的玩偶。”一個輕輕的拉扯,腦袋也跟隨著高音的推送往后拉開,激蕩的高音也就漸行漸遠,輕輕地消失在話筒的末梢,然后重新靠近話筒,用低沉神情的嗓音在耳邊低低地說著悄悄話。
“你不是……很清楚嗎?”又是同樣的一個處理方式,絲毫感受不到高音的爆發,卻能夠在一拉一車之中深深感受到情緒的酸澀與掙扎,遍體鱗傷的疲倦在呢喃之中緩緩滲透出來,不由就跟著悲傷起來。
“再好好想想,用你的眼睛……好好再看看我的臉;我……很孤獨。”
一輕一重、一拉一扯、一推一送之間,行云流水的演唱卻能夠明顯感受到力量與呼吸的細膩變化,情緒也跟著旋律的浪濤起起伏伏,無奈的苦澀、絕望的掙扎如同冰冷的手掌一般抓住腳踝緩緩下沉。
在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屏住呼吸,仿佛能夠真實看到一個傷痕累累的旅人在經歷長途跋涉之后停下來的落寞身影,平靜地敘說著那些驚濤駭浪,安寧地回憶著那些跌宕起伏,一字一句都裝滿了故事。
深深的落寞,襲上心頭。
愛得如此深沉,愛得如此癲狂,愛得如此投入,以至于失去自己,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傾注自己所有的熱情,哪怕成為對方的玩偶也在所不惜,只是希望自己能夠再好一些、再完美一些,卻渾然忘記了呼吸。
愛得太久,愛得太累,愛得太孤單,等待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傷痕累累,甚至就連轉身離開的力氣也已經沒有,只是渴望著……渴望著能夠得到一點回應,哪怕一點點溫暖、一點點空間也好。
拜托。
“我無法變得,你希望得那樣完美無缺。”靜靜地,輕輕地,咖啡王子靠在話筒上,仿佛全身力氣都傾注在話筒架之上,必須依靠話筒架才能勉強站穩腳步,沒有哭泣卻痛徹心扉,沒有咆哮卻震耳欲聾。
娓娓道來的平靜,卻擁有排山倒海的恢弘與磅礴,如同轟鳴瀑布懸瀉而下般,剎那間就掐斷了呼吸。
“只是一個寂寞的,靈魂而已。”從輕到重,從緩到急,內心深處的苦澀就在歌聲里一點一點滲透出來。
哭不出來,也喊不出來,緩緩傾訴卻仿佛痛到極致。
副歌,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