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跑到剛才宋延明，跟喬婉婉用過餐的桌子旁，他伸出臟兮兮的小手，抓起盤子里的剩菜就往嘴里胡亂地塞，狼吞虎咽。
小男孩頭發臟亂得像是雞窩頂在頭上，衣服已經臟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渾身散發出的臭味，讓旁邊幾桌客人都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乞丐？
“快走！這里是你能來的地方嗎？真是晦氣……”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走過來，嫌棄地驅趕小男孩離開，言語間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跟鄙夷。
喬婉婉望著小男孩的背影，覺得有些熟悉，一時間想不起來在那里看見過。
喬婉婉上前道：“你不要趕他了，讓他吃吧！反正這些飯菜，我們已經給過票了。”
服務員抬眸，對上喬婉婉漂亮的臉，緩和了神色：“那可不行，他太邋遢了！會影響到其它客人吃飯。”
下一秒，小男孩轉身就跑。
服務員看著小男孩碰過的那些飯菜，皺眉抱怨：“真是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病，他用過的這些碗盤，又要拿去消毒……”
喬婉婉抿成。
宋延明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揚了揚手里的袋子，里面裝著五個白白的大肉包子。
喬婉婉桃花眸一亮，宋延明居然給小男孩買了肉包子，真是體貼。
她驚喜地問：“你知道小男孩在哪？”
“我們不是要逛街么？待會遇到他了，就把包子給他，沒有遇到我們就帶回家，明天當早餐。”
“這個主意不錯！”
兩個人說說笑笑走出國營飯店，喬婉婉朝街上掃了一眼，剛才那個小男孩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宋延明笑著安慰：“別急，這里不大，說不定待會又遇到了？”
“那我們干脆就從街頭走到街尾，隨便逛逛吧。”
這里是縣城郊區，說是逛街實際上也沒有什么好逛的。
點一根煙，從街頭逛到街尾，煙可能還沒有抽完。
不過，這個時候放學的放學，下班的下班，街上人來人往得很熱鬧。
后世雖然街道更長更寬，車水馬龍，繁華得迷亂人眼，也更加熱鬧。
舉目望去卻很難遇見一個熟人，就算遇見了也不見得會上前問候一聲，但在這個年代，在這里，喬婉婉跟著宋延明，沒走幾步就會有熟人上前跟他們打招呼。
有的喬婉婉認識，有的喬婉婉看的面生，但遇上了都過來問候一聲：“你到哪去啊！”或者是，“你們也出來逛街啊？”“下班了？”諸如此類的問候。
喬婉婉嘴角扯出抹笑，一時間感覺有些不適應，宋延明卻很自然地回答：“我跟我媳婦出來走走。”
就這么三言兩語看似有些廢話地打招呼，讓喬婉婉被這種滿大街都是熟人的氛圍，溫暖到。
完全不同于后世那樣，明明走在人群擁擠的街頭，卻孤單地想哭。
喬婉婉笑著問宋延明：“你怎么好像誰都認識啊。”
“有些其實也不記得在那里看見過，只是大家都習慣這樣熱情。”
宋延明抬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頭發勾去肩后，“外面冷，我們還是直接去電影院吧。”
喬婉婉剛要說“好”，就看見那個在國營飯店遇見的小男孩。
他蹲在街邊的墻角，手揣在袖筒里，冷的縮成一團，看上去挺可憐的。
喬婉婉走過去，小男孩嚇地站起來，小身板貼著斑駁的墻壁，一雙大眼睛驚恐地圓瞪，下一秒，他拔腿就想跑。
喬婉婉干忙抓住他：“你跑什么？”
“你放開我，放開我！”
小男孩手舞足蹈地掙扎起來。
喬婉婉腦海里猛然回想起來，那天給她送李衛國小紙條的人，不就是眼前的小男孩嗎！
“是你！”喬婉婉驚訝地道，“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那天小男孩雖然也臟兮兮的，還留著鼻涕，但讓人看了頂多覺得是個頑皮搗蛋的。
不會讓人一看，就覺得他是個小乞丐。
這些天，小男孩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