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條掏空后的主根就是金鵬翅膀,其他腐爛根須切除后恰好順勢雕出金鵬的身體,根瘤為金鵬頭部……
至于金鵬的爪子,藏入根樁內好了,反而有一種力拔山河的氣勢。
安寧覺得這就是天意。
今天剛剛目睹了大鵬鳥從天而降捕獵巨蟒的一幕,大鵬俾睨天下的身姿、捕獵時快若閃電的一擊,以及展翅高飛時高傲至今還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記憶中。
就它了!
兵文引動,一把刻刀閃現在安寧指間。
然而,就在安寧持刀劃下時,刀刃卻堪堪停在樹根表面。
這一瞬間,安寧發現自己疏忽了一個非常要命的問題。
我見過那只大鵬嗎?
大鵬扶搖直上九萬里,我怎么能在百多公里外看到它呢?
不能啊!
原始森林中暗無天日,我怎么能透過茂密的枝丫樹葉看到天空中辣么大的鳥?
不可以啊!
所以,我怎么能雕大鵬呢?
可是……
安寧糾結的看向樹根,這姿態、這瘤節,每一根纖維都透著金鵬俾睨天下的氣場,那兩塊斜斜向上的主根是那么的雄闊、是那么的充滿力量,只有大鵬鳥的雙翅才能符合它們的氣質。
雕吧,如果不是大鵬鳥就是暴殄天珍,就是犯罪!
真的雕嗎?
安寧心還沒有做出決定,手中的刻刀已經再度劃出。
刀光飛舞,木屑紛揚。
一刀在手,毛坯鑿刀、圓刀、平刀、斜刀……
觀幽神通全力以赴,腐根朽木、蟲洞瘤節,深淺薄厚、剔削取舍,盡在掌握中。
安寧越來越興奮,最后索性忘記了一切火力全開。
從下到下、從前到后、由表及里、由淺入深,揮刀如劈柴劈下偏偏如蟬翼的木花,一層層、一寸寸的將雙翅、鵬身、鵬喙以及微微前探的雙腿的粗胚一氣呵成。
鑿完粗胚,按理說下一步工序應該是掘細坯,也就是從整體出發調整重心、比例以及精修出大鵬的翎翅、頭冠眼鼻等各部位的線條。
可是安寧突然停下,因為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不想繼續下去的念頭,也是這個突兀出現的念頭讓安寧再也無法保持心無旁騖、心刀合一的狀態。
安寧并沒有感到沮喪,將粗胚端起端詳了許久。
盡管是大刀闊斧的粗胚,但大鵬各處的比例協調,重心又恰恰落雕身與前探的雙腿連線的中間。
盡管沒有雕刻出細節,甚至連大鵬頭部也僅僅是一個有著彎鉤的紡錘形,大鵬雙腿沒入樹樁而不見利爪。但一頭高空飛撲直下,雙爪已經扣住獵物脆弱的脊椎、后頸的大鵬已經呼之欲出,甚至能從微張的尖喙中聽到一聲喜悅的短嘯聲。
既然如此,還要精雕細琢?
安寧突然得意地笑了。
因為他想到了錢邦云的要求。
你想看,那就給你看吧!
下一刻,安寧手中的刻刀變成一把平刀。
屏住呼吸,刀刃放在翅尖穩穩下行。
刀刃所致,打粗胚時留下的棱角、凸起、毛刺全部卷入一條木花中,每一刀都是從翅尖到雕尾乃至到雕腿,木花盛開后隨著安寧手腕微動而朵朵凋落。
最后,安寧手腕在各處快速旋動,每一刀都削起絲絲薄如蟬翼或細如游絲的木屑,根雕表面變得愈發的光滑圓潤或板直平順,安寧真的跳過了鑿細胚的工序,直接用薄刀法做完了修光。
觀幽神通確實是雕刻者最好的輔助。此時,安寧堅信哪怕是在高倍放大鏡下,根雕的表面也無法看到最細微的刀痕,一切宛如天成。
做完這些,安寧沒用砂紙打磨拋光,更沒有調色上漆,而是拿出手機。
調好案頭燈光,找準角度拍了張正面照片,找到錢邦云的名片,輸入號碼,點擊,發送。
驚聞神鳥出沒有感,完成根雕《狩獵·天空之王》,今遵命將圖片發送給你,勿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