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康長榮沉默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救誰，到底是天下蒼生重要，還是眼前人重要。”沈毅嘆息一聲，“我只知道，人命無貴賤，一條命跟一萬條命，一樣很重要。”
端康長榮看向他，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你是建州的王，你有責任讓你的子民過的幸福，而不是蝸居在狹窄逼仄的巷子里，在滿是腐爛與腥臭的氣味中變成木頭，看著自己腐朽的死去，更不是讓不到十歲的小孩兒在碼頭的人來人往之中去討生活。”
“這是他們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端康長榮面色平靜，絲毫不為所動。
“宿命是用來打破的。”
“你今日幫她，就是為了這些？”
“就是為了這些，也不止是這些。”
“如今他們還能活著，神樹一倒，大家都得死。”端康長榮直白道。
“那也得神樹倒了才能知道。”沈毅道：“對于有的人來說，百年雖短，卻也是好活，對于有的人來說，四十年雖長，卻滿是煎熬。”
端康長榮聽出了沈毅話語里的譏諷，他搖了搖頭道：“你不懂。”
“你也不懂。”沈毅笑了笑。
二人對視了片刻，看出了彼此眼神里的堅定。
端康長榮忽地一伸手，無數道藤蔓朝著沈毅涌出，想要將沈毅困死，沈毅一個閃身躲開，走之前甚至還不忘記一把拎起端康長華。
這地方無法飛行，沈毅便足尖在泥潭上輕點，一躍便是數十丈，飛速的逃離。
他并掌如刀，直接劈碎了那些藤蔓，一掌拍在長華的背后，將其弄醒了之后，著急問道：“你說的木神珠是什么？”
“什么？”端康長華剛醒，便看見沈毅拎著自己狂奔，一時間有些恍惚，回過神來之后，看著沈毅問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幫你。”
“怎么幫？我父親已經死了……”長華悲傷道。
“或許他還活著，不過再磨嘰，我們被抓住了，他就真得死了。”
“什么？”端康長華一臉震驚，盡管她不知道沈毅與自己哥哥到底說了什么，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可她這時候還是本能的選擇了相信沈毅。
“我父親跟我說過，木神珠是神樹之心，就在上面的樹洞里，只要找到它，就能破開端康家的詛咒……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沈毅回頭看了一眼，見端康長榮沒有追上來，心中略有詫異，腳上卻不敢停頓半分。
“那到底該怎么做？”端康長華眼中有了幾分希望。
沈毅抬頭看了一眼黑黝黝的天上。
“劈了它。”
“劈了什么？”
“這棵樹。”
“你瘋了？！”端康長華驚道。
“我沒瘋。”沈毅笑了笑，道：“這是一個囚籠，自然需要一個人去打破，我覺得我就是那個人。”
“你……”
“如果我死了，記得告訴他們，我不是反派，我是在為了人們的解放而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