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才過戌時,其實于尋常人而言,洗漱尚早,不過于獨居的鎮南王妃來說,便是不睡也無什么事可做。
“把水放下吧!”鎮南王妃淡淡的說道,“我一會兒洗漱。”
“好!”婢子沒有催促,自鎮南王妃回京之后便是她在伺候,是以對鎮南王妃的習性,婢子已經很習慣了。
得了鎮南王妃這一聲回應的婢子向后退了出去,只是方才走到門口便撞上了另一個匆匆趕來的婢子。
“王妃!”婢子手里舉著一只鐵皮做的撥浪鼓,道,“外面有個人舉著這撥浪鼓來找……”
話還未說完,方才還鎮定的坐在燈下的鎮南王妃卻臉色頓變,不待她將話說完便一把奪過了她手里的撥浪鼓,激動道:“這撥浪鼓哪來的?”
……
被婢子引進來的年輕公子一身大理寺官袍,鎮南王妃看的一怔:“你是大理寺的……”
“我近日來找你不是為大理寺而來,而是為自己而來。”謝承澤說著,忽地抬手將袖子掀了起來,指向右手手肘內側,道,“我走丟時這里有一塊燙傷的痕跡,對不對?”
看著他那一段完好無損的手肘,鎮南王妃有些疑惑,只是抬頭細細打量了一番他的長相,卻又覺得確實有些面善。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會長的像父親又或者母親這般好相認的,有時候兩相結合之下的孩子并沒有這般好相認。
她的孩子自小便沒有那般好認。
“治好了之后我便再也沒有什么足可以辨別身份的地方了。”謝承澤說道,“可我記得這撥浪鼓的聲音,您也記得對不對?”
鎮南王妃看向手里的撥浪鼓沉默了下來。
“這不是尋常的撥浪鼓,是擅催眠攝魂手段的人用來操控他人所用,我幼時殘存不多的記憶里還記得這個聲音。”謝承澤說道,“本以為找不到這個聲音了,卻到底還是運氣,居然當真叫我找到了這個聲音。”
裴卿卿那小丫頭送給他的禮物他是真的很喜歡。這撥浪鼓或許已經不是當年那一個,可有些記憶雙方卻都還在。
昏暗的燈光下,鎮南王妃臉上血色盡失:“是那時府里的奶娘說著撥浪鼓好用……”
后來她的孩子不見了,鎮南王府迅速落敗,府里的人遣的遣,散的散,也早已找不到當年那些人了,自然也包括那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奶娘。
若當真……那便是她的錯,是她沒有注意到府里有人包藏禍心。
“可是為什么……”鎮南王妃卻仍然有些不解,“為什么要對我的孩子做這等事?”
鎮南王一脈早已經敗落到不成樣子了。
“因為他不僅需要鎮南王的血脈,也需要雙胎,我有一個一出生便已經‘死去’的兄弟對不對?”謝承澤淡淡的說道。
鎮南王妃臉色發白,雙唇顫了顫,再聯想到搖那撥浪鼓的奶娘,是誰動的手腳顯而易見了。
“事情如何,往后有機會我自會解釋。我今日前來,是為了阻你與他合作,與他合作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我不希望你同先前那些人一樣。”
鎮南王妃看著謝承澤淡而疏離的模樣,雙目忍不住發紅:“你既然早已知曉……為什么先前不來找我?還有,你何以會成了謝家的孩子?”
“因為……我答應過謝五爺的。”謝承澤垂下眼瞼,道,“是我害了謝五爺一家,若非我的緣故,他們根本不會死。”
真正的謝澤早在金陵便已經死了,所以他是承澤,卻從來不是真正的謝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