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一旁的謝承澤重復了一遍這兩個,神色凝重而復雜,“那個幕后黑手如此處處在背后操縱他人犯下大案,所謀顯然不小,造反也是有可能的。”
“他是瘋了不成?大楚如今盛世……”徐和修本能的開口罵了一句,提到“大楚盛世太平”時,最后兩個字卻是怎么都說不出來:先前陛下沒出事時還算太平,現在……太平?太平個鬼!且不說這些天京城里正在挨家挨戶搜查的逃離皇城的真真公主,就說留在京城的那些宗室之后,門前明顯多了不少的車馬顯然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相比他的驚訝,一旁的喬苒和謝承澤雖說也驚訝,不過還是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喬苒默了默,再次開口道:“他要造反對不對?”
明鏡先生垂下眼瞼,默默道:“我又怎會知道這些?不過我看他的行為舉止,應當是想做些大不敬的事。”
直到此時還在意著“大不敬”,明鏡先生這個人顯然是不敢摻和進這些事情里的。這一點喬苒倒是不意外,畢竟從他只敢一門心思盯著蘇涼后人報復來看便知此人膽子并不大。不過這些年他在京城摸爬滾打,也有幾分狡猾,否則之后也不會同那人分開,偷偷帶著張大人藏到焦家去了。
明鏡先生做的事至此已經很清楚了,因為當年的舊事,如今郁郁不得志的明鏡先生開始報復蘇涼后人,抓綁了張大人。
“光是拘禁抓綁這一條,而且張大人生命安全無礙,身上除了挨了幾腳之外并無什么不可逆的傷,”審完明鏡先生,三人走出了大理寺大牢,開始衡量起了明鏡先生罪責的輕重,謝承澤說道:“即便證據確鑿,況且明鏡先生本人也認了,可根據大楚律法量刑,也不過關上幾年的光景還是要放人的。
這屬于綁架拘禁,卻未造成被綁者的傷亡。
“即便張大人是朝廷命官,屬于官身,加重一些也只是多個一兩年的光景。”謝承澤說道,“明鏡先生所犯罪責的量刑不會太重。”
這一點喬苒和徐和修心里自然也清楚,當然,張大人能全須全尾的回來亦是一件好事。
“這明鏡先生當真是在市井小人的小聰明這點上幾乎點全了,叫我等忙活了這么久,惹得大理寺和各州要塞官員官差皆出動了,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后的結果卻不能重判,真真可惜。”徐和修提起此事來忍不住感慨,一會兒還要去趟宮里,同甄大人說一說此事。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喬苒卻默了默,突然開口道:“他確實大智慧沒有,不管讀書還是陰陽術之上天賦也是尋常,可小聰明卻是不斷,這個時候,這些百年前的舊事若是被有心人翻出來難免不會成為某些人利用的靶子,他這般一來,雖是在大獄里呆了幾日,人卻是全須全尾的安全了。”
就似亂世屠城時,屠城的官兵會挨家挨戶的去搜百姓家宅,卻鮮少有官兵會去監獄里的。畢竟監獄這等地方,除了大大小小犯了事的嫌犯之外,連丁點油水都沒有。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天下攘攘皆為利來”這一點放至這里也是適用的。
徐和修聽的目瞪口呆,驚訝的看向喬苒道:“喬大人,你的意思是明鏡先生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喬苒搖了搖頭,道,“我不是他肚里的蛔蟲,自然不會知曉他的真實心思。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便是撞了運氣,純粹是我想的太多了而已。”
想的多的不止是喬苒,還有謝承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