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亨錢莊啊……大天師垂眸,反問她:“你想問哪里的元亨錢莊?”
哪里的元亨錢莊?這個反問一出,喬苒頓時懵了,愣愣的看著大天師久久沒有回神,腦海中卻有無數片段走馬觀花一般閃過。
哪里的元亨錢莊……大天師這話什么意思?這天下間叫元亨錢莊的錢莊無數,大天師所言……當然,每一城都只有一個元亨錢莊,畢竟一城之間錢莊名字是不準重名的。讓她覺得詭異的有京城的和洛陽的,若是以大天師的意思,將這元亨錢莊分開來看……
想到曾經遇到的那個讓她感覺到殺意的人以及后來突然出現的黎兆和謝承澤……她雖然不知道黎兆和謝承澤的出現是巧合還是別的,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兩人的出現救了她,也順道改變了那個人的主意。畢竟以那人的身手,若是執意動手,便是她、黎兆和謝承澤三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黎兆和謝承澤一出現便令他改變了主意……喬苒若有所思,想了片刻之后,開口道:“那京城的元亨錢莊是陛下的?”
大天師看了她片刻之后緩緩搖了搖頭:“你遺漏了一件事,先皇是突然薨逝的,而且薨逝前沉迷于長生不老的邪術……”
喬苒:“……”自古為帝王者沉迷長生不老邪術的不計其數,她所知的秦皇漢武晚年都曾沉迷其中,畢竟是英明霸主,自然希望治下長盛不衰。只是沒想到那位能力平平的先皇,先時被逆賊陳善欺壓了一輩子的先皇也曾沉迷長生不老的邪術。
那先皇還挺自信的啊!若是再讓他在位子上呆上幾十年,那真是百姓之苦了!
“總之他深信自己能夠長生不老,羽化登仙,另外,你也知陛下為女子,從未被當成儲君培養過,是以很多君王本該知曉的事情她并不知情。”大天師說到這里,停了下來,看向喬苒,“護龍衛知曉的真真公主那一脈如此,這元亨錢莊的事情亦是如此。”
這個解釋倒是合理的,畢竟陛下登位突然,此前又不曾被立為皇太女,關于皇室秘聞,不知者自然不少。
“這元亨錢莊的批文最早是永昌帝所下,”大天師道,“你先前猜測中的那批永昌九年的官銀就被存放在元亨錢莊。”
所以,先前那位永昌帝揣著明白裝糊涂,心里清楚明昌帝非自己子嗣,卻在血脈和賢才中選了賢才這一點得到了證實。
只是即便準備將位子讓給賢才,就如喬苒先前所言的那樣,到底不是自己的親子,永昌帝思前想后還是留下了一手。這一手便是元亨錢莊,官銀被留在元亨錢莊,外加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大理寺留下這等卷宗便是不希望這等秘密被永遠埋于地下。
“便是再厲害的開國之君也不能保證后世子嗣個個人中龍鳳。”大天師道,“秦皇一統中原,號稱祖龍,也免不了二世而亡,自古以來皆是如此,血脈傳承無法保證皆是明君。”
喬苒神情肅穆,看著面前說話的女子,既驚訝又敬佩。她來自現代社會,天性之中對皇權血脈之說并不信任,畢竟好竹出歹筍的事情可不在少數,可眼前這位大天師是不折不扣的大楚人,沒想到也對皇權血脈天定之說并不信任。
“永昌帝心里也明白這一點,明昌帝賢明,他愿意讓賢,可明昌帝之子就未必賢明了,所以這位朝政功績平平的帝王便立了元亨錢莊,留下了這批官銀就是為有朝一日明昌帝之后萬一昏庸糊涂以可以名正言順的推翻他。”大天師道,“當然這批官銀雖是物證,可若是沒有知曉事情原委的人,這批物證自也沒什么用處。”
原來如此,真相之上的迷霧總算被撥開了一些,喬苒一面將大天師所言與往日里見到的那些線索串聯起來,一面認真聽大天師繼續說下去。
“因是創立之初便是為了以防不測,所以,他首要做的便是讓元亨錢莊不屬于任何一派,甚至不必懼怕天子。是以永昌帝不僅給元亨錢莊留了詔書訴明原委,甚至給了元亨錢莊不必向任何一派朝中官員低頭屈服的權力和人手。”
所以,永昌帝所做的,等同于在京城各部衙門之外另立了一個不屬于任何一派的“衙門”,當然,這個“衙門”的形式是以錢莊形式存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