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師沒有看她,依舊看著被大雨沖刷下的皇城道:“既然是沖著陛下來的,自然便是為了那個位子,難道還會是沖著陛下本人來的不成?”
喬苒一哂:“是我糊涂了。”
說罷這一句話,女孩子便沉默了下來,面前的大天師也不催促,依舊靜靜的看著雨中的皇城出神。
也不知安靜了多久之后,女孩子終于再次開口了:“有一件事我斗膽想問一問大天師。”
大天師偏了偏頭,看向她道:“你既斗膽問,那我看看能不能斗膽答上一答。”
喬苒聞言頓時笑了起來,道了聲“好”之后便問出了口:“陛下的皇位來路會不會被人大作文章?”
先皇雖然才能平庸,可并非沒有皇子,之所以輪到先皇嫡女繼位,是皇子相繼出事之后群臣妥協的結果。
“此事當年既然無人提及,自然不會再有了。”大天師淡淡的說道,卻看向喬苒,仿佛在等著她接下去的問話一樣。
“那先皇的皇位來路呢?”女孩子又問。
大天師掀了掀眼皮,道:“無可置疑。”
“那先皇的先皇呢?”女孩子接著問道。
大天師終于不復先前淡然的模樣,看著她,眼神幽深,似是探究,只是眸中似有光芒閃過,仿佛終于多了些興致。
“你何以會這么問?”默了一刻,她開口道。
喬苒道:“大理寺衙門庫房里有一樁百年前的案子。”
大天師“嗯”了一聲,接著道:“說說看呢?”
“庫房有案卷記載永昌十年,當時的太師府千金出城上香遇了劫匪,香消玉殞了。”喬苒說道,“劫匪據傳是山西路傳來的劫匪。當然不管是不是,這整個大楚也沒有比山西路劫匪更有名的了,路遇的劫匪十個有九個都號稱是來自山西路的。當時的大理寺破案神勇,劫匪卻在抓捕的過程中被殺的被殺,自盡的自盡,最后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同年不久后金陵道水患,朝廷賑災,賑災銀途徑山西路被流匪劫走,朝廷派兵剿匪,將士表現神勇,很快便抓了匪首,而后從寨中搜出了賑災銀,卻發現寨中的官銀與劫走的相比多了八千兩。官銀來自永昌九年,太師府千金和匪首被抓則是永昌十年的事。”
“丟官銀的永昌九年,永昌帝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后來那位近百年來赫赫有名的明君明昌帝在管銀錢的戶部當差;抓匪首使得匪首沒撐過暴斃而亡的永昌十年,那位后來的明昌帝在刑部歷練。”
大天師面上的若有所思已轉為淡笑:“好了,那些細節什么的你便不消說了,我知曉你有見微知著,有一點線索便能抓出一整個故事的本事,如此我倒想聽聽你的猜測,”大天師說著看向眼下除了她二人再無旁人的宮殿,“你放心說便是,今日所言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