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人閉眼假寐,沒有再出聲了。
側殿里重新陷入了沉寂。
甄仕遠坐在一只半高的小馬扎上,伸手推開一旁的窗戶,看著窗外的大雨出神。
這個時候可沒有他說話的地方,當然,他也不愿說話。
擠在這小小金鑾側殿里的官員都是日常早朝上朝的官員,大楚律法是三品及三品以上官員可入朝,他論位份也不過剛剛夠格,自是這里頭官員之中位份的最低限。論官員所轄范圍,他一個大理寺查案子的,屬實還輪不到他來憂心朝堂大事。
甄仕遠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認認真真的看雨。
這種角落靠窗的位置委實是真的好,不被人注意卻又能小心翼翼的留意著殿里的動靜,還能摸個魚看個雨什么的,難怪那姓喬的鬼精丫頭每回吃飯都喜歡坐這等位置。
甄仕遠認認真真的看著越來越大的雨,總覺得這雨今日是下個沒完了,指不定今日他們這些半老頭子和全老頭子們都要留在宮中過夜了。
不過好在宮里地方寬敞,畢竟是可容納后宮三千的皇城,如今的陛下不好此道,宮里大部分宮殿都還空著呢!
正神游間,冷不防聽身后響起了一陣輕咳聲。
正愜意看雨的甄仕遠神情頓時一僵,即便只是聽不清楚聲響的輕咳聲,可因著時常與此人爭搶案子,是以不待他轉身,便已經聽出那輕咳聲出自哪個了。
不是冉聞那個老狐貍又是誰?
甄仕遠面色不善回過頭來,正對上了冉聞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見他回頭,冉聞點頭,喚了聲“甄大人”。
“冉大人。”甄仕遠難得皮笑肉不笑了一回,而后下意識的看了眼人群里的裴相爺,眼見裴相爺正同姓房的以及幾位同時位列一品的王司徒、崔司空、謝太尉等人在說話,他心里“哦”了一聲,恍然:難怪這老狐貍有功夫跑到他這里來了,裴相爺此時正忙著,那等說話打機鋒的情形,冉聞倒是不便摻和。
看他前來,甄仕遠倒是罕見的“大方”了一回,笑道:“如今大理寺手頭的案子正是多得很,吏部想要,倒是可以分些于你們。”
自從姓喬的鬼精丫頭入大理寺之后,好辦的案子早就解決了,如今留在手頭的案子一個賽一個的麻煩,說是燙手山芋也不為過,冉聞若是想接手,他自然是肯放手的。
不過這老狐貍怕是未必肯接手就是了。
果不其然,對上甄仕遠拋來的案子,冉聞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口中笑道:“吏部也是事務繁忙之時,案子之事便緩緩再說吧!”
就知道這樣,甄仕遠冷哼了一聲,淡淡道:“如此,便沒什么好說的了。”
冉聞笑了笑,對甄仕遠的冷淡不以為意,默了默,道:“前些時候,我們吏部的小黎大人特意為貴衙門的喬大人去庫房尋了些卷宗,我這做上峰的自然是想來問問的,若是當真郎有情妾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