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那邊激動議論的老太醫們突然停了下來,而后齊刷刷的向她看去。
原本充斥著激烈議論聲的陛下寢殿沒了老太醫們的商議聲頓時安靜的有些出奇。
對上眾人望來的目光,薛止嫻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平靜:在陛下身邊呆了這么多年,她還不至于看不出太醫署太醫們對那位符醫之神原大小姐的敵意。同行相忌這沒有什么問題,可如今的問題是陛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這些斟酌藥量的老太醫們吵吵嚷嚷半日了也說不出個準的藥方來,再這般拖下去該如何是好?還不如請那位原大小姐過來開副藥,陛下說不準立時便醒了。
安靜一刻之后,在一旁抱臂而立的大天師開口了:“大殿下那里離不得人,陛下這里也還不到要請原大小姐的地步。況且陛下先前請原大小姐進宮時的圣旨是讓原大小姐只救治大殿下一人,其間并未提到旁人。先前陛下疲憊暈倒時也不曾說過請原大小姐的話,既是如此,還是先讓太醫來吧!”
如今這殿里頭位份最高的就是這位大天師了,她的話自然能一錘定音。
原本神情尷尬復雜的老太醫們聽罷沒了方才的激動,神情稍緩,只是看向薛止嫻眼里多了幾分別的意味。
這位素日里從不犯錯以長袖善舞八面玲瓏著稱的薛女官今日居然會無端冒出這句話,誰知道是在為陛下擔憂還是有了別的心思?
畢竟莫說薛女官了,便是隨意換個稍有眼色的宮女都知曉莫在太醫面前提原大小姐的事,她驟然提及誰知道會不會是故意的?
便是當真擔心陛下,私下里去一旁對大天師提不可以么?偏偏要當著人的面提!太醫們心中頗有微詞。
薛止嫻抿了抿唇,沒有再看那些太醫,而是穿過微掩的殿門看向外頭等候的數十個官員,再次開口道:“讓這些大人們在外等候不好,路過的宮婢宮人都在看著,不若先將人安置在側殿如何?”
人多嘴雜,看見的人越多猜測越多,麻煩也越多。
雖然這句話薛止嫻說話的時候并沒有指向誰,不過說完這句話,薛止嫻還是本能的看向殿中的大天師。
如今陛下昏迷,能做主的自然就是大天師了。
大天師沉吟了一刻,點頭道:“你安排便好。”
薛止嫻點了點頭,喚上了一旁安靜而立的馬女官出了殿。
不多時外頭的數十個官員便被兩位女官請到了側殿。
沒了外頭那些官員雖壓低了卻仍然稍顯嘈雜的議論聲,正在商議藥方的太醫們松了口氣。若是平日里,便是他們這些治病救人能救命的太醫也不敢對外頭那些官員有所抱怨,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如故去的孫公那樣敢給權貴擺臉色的。
可如今比起外頭的官員,一旁躺下的陛下自然更重要,所以這些官員淅淅索索的商議聲便有些擾人了。
太醫們繼續商議藥方,張解自殿外走到一旁分隔側殿與正殿的殿壁旁,頓了頓,伸手在石壁一側摩挲了起來。
“咔嚓”一聲響動聲突然響起,正商議藥方的太醫一驚,本能的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張解收了在石壁上摩挲的手,不見半點慌張之色,神色平靜。
一眾太醫面面相覷:不會錯的,方才的聲音就是從那里傳來的,張天師方才做了什么?
張解神色如常,道:“你們繼續便是!”
一眾太醫看向一旁的大天師,見她沒有出聲便咳了一聲,只做未見張解方才的舉動。
左右同他們無關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