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發熱這種事只是一時的不是一世的。那人感慨著:“之后回想起來我撿錢袋時雖說周圍無人,錢袋恰恰叫我撿了,可那地方卻不是陋巷,是人來人往的街道,真有錢袋丟了按理說早該有人撿了才是,除非就是恰恰巧巧看準了時機丟的錢袋,叫我碰了個正著。當然,這沒有什么證據,不過那符紙變香灰的事我倒是想起臨行前那和尚走近我,道著‘我佛慈悲’抱過我一下,雖說只一下,可那手卻是從前向后環繞,細想起來動作有些刻意。”
當然,這些都沒有證據,不過讀圣人書自詡腦子也不笨的他待到冷靜下來對這件事還是有所懷疑的。
“那些時日我很是提防,不過之后數年都無什么事便暫且沒有去管了,”那人說著擰起了眉頭,看向張解,不解道,“大人,我亦不知此事會不會與如今這件事有關,可過往這些年,也唯有這件事看起來有些古怪了。”
豈止是古怪,簡直不合常理。
那人如此麻煩的來了這一出究竟是為了什么?仔細想想,他錢財無損,唯一有損的便是交出去的生辰八字了。
而這交出去的生辰八字又與眼前這位張天師一開口便問的話不謀而合。
原來如此!這人回憶的倒是很詳細,這生辰八字也多半是那時候丟的了,只是可惜他話中所提到的山郊野寺與那個失蹤的出家人聽起來都頗有幾分無跡可尋的感覺。
這等情況便似是你正在煩惱間驟然撿到了一只裝著錢財的大包裹,激動之下打開大包裹,卻見大包裹里只有一文錢的銅板一樣。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沉默了一刻之后,喬苒說道:“你可還記得那和尚的長相?繪一副那人的畫像拿下去張貼吧!”
因著那人重傷未愈,待到繪制完畫像之后眾人也未再打擾他,退出了側間。
封仵作一臉失望之色,沒有跟上正在討論案子的眾人,而是唉聲嘆氣回了后衙,對活人他興趣不大,該有興趣的是那等民間大夫。
那個被他拉來的民間大夫還不曾離開,此刻攏了攏身上的醫箱,目光在眾人間掃視了一遍之后便徑自走向封仵作,伸出了手。
“老夫的出診費十兩,麻煩結一下!”
封仵作聽的頓時大驚失色:“十兩!怎么那么貴?”
“貴?”那伸手的老大夫冷笑了一聲,手一指指向外頭,道:“你去外頭打聽打聽,我寶延堂的李同春出診費是多少?”老大夫說著又是一聲冷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封仵作,語氣中莫名多了幾分蔑視的意味在里頭,“要不是看在你們是官府的份上,我將出診的小費替你們刨了,十兩是萬萬不夠的!”
封仵作聽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這大夫年紀一大把也太黑了!居然要十兩!”
“那你當老夫辛苦幾十載是為了什么?”那名喚李同春的大夫翻了個白眼,道,“年少苦讀醫書,而后去學堂做學徒,被病患家屬打過都不知多少回了,臨到如今這年歲總算在長安城里闖出了一番名堂,老夫這資質的大夫,十兩的出診費在長安城都算良心了,你還嫌我貴?快將錢給了!莫要以為官府就可以賴賬!”
封仵作聽的一陣肉疼,本能的伸手捂住錢包,道:“這是為官府辦事,辦案子,你這老大夫通融一下不行么?”
“你是說賄賂?”老大夫挑了挑眉,反問封仵作。
十兩銀子的賄賂,封仵作嘴角抽的更厲害了,捂住錢包,求助似的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幾人,道:“這銀子……”
幾人誰都沒有出聲,只齊刷刷的看著他。
一番對視之后,封仵作終是敗下陣來,不得已只得認命了:“罷了,十兩銀子我掏就我掏,大不了明日去找甄大人給我報了。”
只是適逢月底大理寺對賬的時候,甄仕遠怕是沒那么容易松口的,畢竟大理寺一眾官員官差愛吃,伙食費上花的厲害便要從別的地方省回來。
心不甘情不愿的掏了十兩銀子送走了那個自稱李同春的大夫,封仵作對上幾張方才一聲不吭的臉毫不客氣的揮手趕客。
“走走走!莫在這里杵著,這后衙是我的地方,你們要商議案子去前頭去!”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一旁的掃把繼續趕人。
這幅毫不客氣趕人的架勢,眾人也未多留,除了有甄仕遠命令得以留下來看顧那個名喚高希的活口的唐中元之外,眾人離開了后衙,行至后衙通往前院大堂處的長廊旁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