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祖宅在修葺,張夫人這座宅子因著發生了案子,暫且也不能住了。
徐和修回她道:“張夫人住在大理寺客房。先時張大人失憶那樁事中,張夫人就曾在這里暫住,是以還算習慣,方才我二人去看張夫人時,她正在翻著一些張大人所作的舊文,大抵是思念夫君了。”
思念夫君?喬苒垂下了眼瞼。
女孩子這一刻本能的反應頗有些耐人尋味,以至于一旁正注意著她臉上表情的謝承澤開口問她:“喬大人,怎么了?”
喬苒搖了搖頭。
她不是懷疑張夫人與張大人之間的感情。即便因著當年張大人失憶另娶那件事,兩人之間有了隔閡,可過往之情并不是假的。換句話說,若非有情,也不會有這等隔閡了。
眼下張大人與張公子失蹤了,人人都道這位張夫人肖似她,可喬苒覺得,捫心自問,若是她的話,心上人被抓了,她不會就這般坐在屋中思念夫君的。比起思念夫君,如今面對生死不知的張大人與張公子,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何況張大人當年失蹤幾乎可說是“死”了,張夫人也不曾就這般呆在家中掩面思念夫君,而是一邊托人尋找張大人的下落一邊撫養張公子。
是以,喬苒不覺得張夫人是那等會坐在那里翻看張大人舊文思念夫君的人。
“是么?”徐和修聽她道罷似是愣了一愣,不過隨即便道:“可先前我二人問了,張夫人自己說只是隨便看看張大人的舊文而已。”
“這種話你也信?”謝承澤聞言便開口了,對上一臉茫然的徐和修,他道,“張夫人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做些什么罷了。”
“如此么?”徐和修卻仍是一副愣愣的表情,聽罷更是頗有些感慨,“還是承澤你懂女子……”話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十妹妹……徐和修心中一痛。
喬苒和謝承澤都沒有說話。
場面一時安靜了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封仵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三人之間莫名古怪的氛圍。
“來了來了!”人未到,聲先到,封仵作很快便拉著一位背了醫箱的老大夫奮力的進了屋,口中催促著老大夫:“快點快點,人命關天!”
老大夫翻了個白眼,道:“你莫拉了,你再拉就連老夫都要人命關天了。”
有這樣的人么?他難得醫館里清閑,吃完飯正在喝茶這人便沖了進來,亮出自己是大理寺仵作的身份之后便不由分說的將他拉了過來。
豈不知飯后不能胡亂跑動來著?這一跑可將他跑的累死了。
“人在這兒!”那廂拉著他跑過來的封仵作沖了過來,一把拉起床上那人的手道,“你快寫,這人快涼了……啊!”
一聲尖叫響徹大理寺的后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