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提氣躍回殿內房梁,朝著殿外的暗澹星空看去,承昀語氣飄忽地笑道“單珩與兩王勾結多年,早猜到了她的身份,曹太后與您都只是達成目的前,他們必須布局的其中一枚棋子。”
恭順帝頹然無力地落坐在龍椅上,曾想過關于裴家女的多種結局,唯獨沒有想過會這樣的結果
交出緣生即可達成母后把控南楚的野心,再順勢除去強硬不妥協的安定公府,將數十萬大軍的兵權穩穩揣在手里,父皇大行之時又能除去膈應了母后半輩子的昭貴妃,讓他能安全無虞地登上帝位。
怎么想都是一本萬利之事,母后當時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誰能知曉后面竟有這么大的陰謀等著他。
折騰許后多年也沒能如愿抱得美人歸,又害得她必須以百烈來交換活命機會,繞了大半圈單珩要給他的竟還是個冒牌貨,差點就賠了夫人又折兵
誰曾想丟失蠱母的罪責,竟在于他
“單珩”恭順帝眼底迸出恨不得將單珩大卸八塊的殺意,咬牙切齒地攥緊了拳頭,“別讓我找到他”
“噓”承昀俯首看著怒不可遏的男人,心里頗為快意,“真的單珩怕是找不著了,假的單珩又不一定抓得著,您做什么呢”
聞言,恭順帝不可置信地愣了愣,也在瞬間聽懂他話里的意思,原來他所策劃的報復竟不僅僅于此,難道東越兩王同時入了戲秘盒,也是他的手筆
若真是如此,比起眼前失去帝位,他的下場似乎比想象中的幸運
或者,現在只是開始
思及此,恭順帝勐然起身著急向前,幾近哀求眸光哀求著梁上的男人,“饒了許后母子,我答應過會盡我所能待他們母子好”
話畢,他自嘲地一笑,身為帝王,身為丈夫,乃至父親的角色,似乎除了保有太子之位的諾言還在,余下不過是曾在風中的絮語吧
然而,走到這一步,在承昀面前,他竟魔瘋似的愿傾盡所有,只為求得他們母子的最后一份安寧,那是深藏已久的良知
看著眼前卑微的男人,承昀勾了抹意味深遠的戲謔淺笑,似乎也是對他為許傾霏母子謀求生路而感到出乎意料,難道許后的善良與委曲求全終于感動了
他并不這么認為,而是單純地覺得,他想利用共情的思維來獲得他的退讓,因此承昀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請求,而是再度提出問題。
“眼下極南之國不日定會扣響南楚的警鐘,您會選擇大軍南下馳援,還是返回楚城保下帝位”
恭順帝終于知道他的貪念為南楚帶來了什么麻煩,本就不甘被高原地形所擾而民不聊生的極南之國,多年來屢次叩關進犯,從未放棄任何入主南楚的機會。
如今他為一己之私破壞四國協議,陳兵冀州城數月,南國早已蠢蠢欲動多時,就等著一個可以叩關的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