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穿重甲的柯嵐的撞擊下,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墻體瞬間像是酥脆的曲奇餅干一樣碎掉了,他腳下一個踉蹌,進入到了一個寬敞的空間之中。
當然,這個寬敞是相對于外面那被腐血蝕藤所封堵的走廊而言在這間面積大約有三百多平米的實驗室里,有一半的空間依舊是屬于腐血蝕藤的領地,粗壯而扭曲藤蔓擠軋在一起,將半間實驗室都給填的滿滿當當,不由得讓柯嵐想到了被塞在模具里的“沙琪瑪”。
這是一種舊紀元流傳下來的糕點,柯嵐只在資料里面看到過,作為一種需要使用到精面粉、雞蛋、蜂蜜以及大量的干果仁的精加工食物,在這個年代無疑是一種高端的點心,一般人是很難享受到這東西的。
原本柯嵐還打算等有空了去嘗試一下這類以前舍不得買的精致點心,可現在看到這團虬扎在一起的藤蔓之后,他卻突然對“沙琪瑪”失去了胃口。
從這些藤蔓上“長”出來的眼球狀器官要比動物類感染者身上的眼球大很多,直徑也就比保齡球稍小一點。如果忽視掉便面那層根本不該出現在植物身上的肉質筋膜的話,看上去就像是一顆顆掛在枝頭、沉甸甸的果子一樣。
有很多這樣的“大眼珠子”就塞在藤蔓與藤蔓之間的空隙之中,這不禁讓柯嵐想到了那些嵌在沙琪瑪表面和內部的果仁
柯嵐感覺自己這輩子已經不會再碰這種叫做沙琪瑪的點心了,甚至光是聯想一下,就足以讓他感到一陣陣的惡心。
但惡心歸惡心,柯嵐并沒有挪開目光,而是聚精會神地打量著這些腐血蝕藤他很納悶,這些腐血蝕藤明明可以將整間實驗室的空間都沾滿,為什么偏偏要空出一半來
而且,這些腐血蝕藤和空出來的地方之間,有著一條明顯的圓弧形界線,就好像被一道無形的空氣墻給隔開了一樣。
無論是那些比大腿還粗、表面布滿了疙瘩的藤蔓,還是那些新長出來的纖細的幼枝,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不知道為什么,柯嵐又想到了沙琪瑪這些擠在角落里的腐血蝕藤,就好像是方形模具里的糕點被人用蛋糕刀從中切下了圓形的一塊之后,余留下來的、帶著弧度的邊角料一樣。
“圓形圓弧形為什么會是這個形狀”柯嵐不由得轉過頭,看向了身后那半間空曠的實驗室。
在災難爆發前,這里應該也在進行著一些實驗,臺子上擺著許多裝著試劑的瓶子,一旁的觀察箱里則是關著十幾只小白鼠這些作為實驗對象的小白鼠大多都已經變成了尸體,只有最上面的兩只還活著,但它們身上的毛發已經全部脫落,精赤的身軀上則是長滿了米粒大小的眼睛
這兩只被“模因”感染的小白鼠正在用力的撞擊著強化玻璃制成的觀察箱所幸制作觀察箱的玻璃的強度極高,這才沒有讓它們從箱子里面跑出來。
難道藤蔓是因為這兩只變異的小白鼠才不敢靠近
柯嵐覺得可能性不大。
他的視線焦點不由得移動到了那些裝著試劑的瓶子上面。
在這間實驗室里做實驗的研究人員逃離的時候似乎很慌張,有不少試劑瓶都被撞翻、傾倒了,更有的滾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在玻璃碎片散落的區域,隱約還能看到一些添加了染色劑的試劑干涸之后所留下的液體痕跡。
“圓形區域難道是某種試劑揮發之后產生的氣味,讓腐血蝕藤不敢靠近”
柯嵐回頭看了看“界線”的弧度,又看了看地上玻璃瓶摔碎的位置如果將這條弧形界線當成是圓周的一部分的話,那這個位置,恰好就處在圓心之上
“腐血蝕藤害怕這東西”柯嵐蹲了下來,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玻璃碎片。
這塊碎片上沾著一張防水標簽只不過標簽上并沒有寫明試劑的成分是什么,而是一串用數字和英文混合而成的編號。
要是通訊沒有中斷的話,柯嵐還能把這串編號發回指揮部讓施羅德幫自己查查,可現在,一切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應該就是這種試劑揮發到了空氣中,逼退了腐血蝕藤”
他并沒有取下呼吸面罩去聞空氣的味道一來是出于安全考慮,連腐血蝕藤都害怕的東西,誰知道對人體有沒有毒性;二來,就算放開了讓柯嵐去聞,他也聞不出試劑的成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