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人類……在柯嵐的印象里,只有人類會為了一些淺層的欲望,從而舍棄自己的生命。
當然,用欲望這個詞去形容或許并不準確,它可以是欲望,也可以是信念、理念或者一些更加難以描述的事物。
人類有太多求而不得的東西了……權力、財富、知識……有很多人,甚至不惜用生命去換取它們,相比之下,“先知”的欲望反而要更加純粹。
他想要變得更強,然后在這個宇宙中存活下去。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可以舍棄掉除此之外所有的東西。
“真像頭野獸啊……”柯嵐在心中默默想道。
眼皮漸漸變得沉重,哪怕是強效興奮劑都抑制不住這股困意……尤其是在得知那些百米級熔巖蝥無法對小隊眾人產生威脅之后,柯嵐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垮了下來,他甚至來不及和獵犬等人交代兩句,就已然失去了意識。
……
……
當柯嵐意識恢復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卻抓住了一截纖細的手臂——這截手臂雖然纖細,但是隔著貼和身體線條的抗荷服面料,卻依舊可以感受到衣服下面充滿力量的肌肉纖維。
“你醒了?”年輕女性的聲音從頭頂方向傳來,柯嵐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放平了的椅子上面,身上的動力裝甲都被卸除了,只剩下了一套貼身的衣褲。左手的手臂和手腕被松緊帶捆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手背上面貼著一大塊用來固定留置針的膠布敷貼。
耳邊不斷傳來輸液機的嘀嘀聲,強效消輻寧所特有的那股刺鼻味道在這個幽暗而狹小的空間里彌漫。
“瓦蓮京娜?”柯嵐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他意識到,自己現在應該是躺在瓦爾基里的駕駛艙里。
“這是怎么回事?我昏迷之后……發生了什么?”
“淺野昭說你只是精神力透支得很厲害,除此之外沒有什么問題。”瓦蓮京娜說道,柯嵐抬起頭,可以看到她瘦削的下巴線條,映襯在監視器淡藍色的反光下,顯現出了一種似金屬一般的質感,“但是尼克叔說你遭受了大劑量的輻射,必須掛完六袋消輻寧才能動……現在外面的輻射強度還是很高,所以他們就把你放在這里了。”
尼克是獵犬的本名,盡管他很討厭別人叫他這個名字,但瓦蓮京娜卻十分固執地跟著池韓鋒一起叫他尼克,時間一長,獵犬也只能隨他們兩個去了。
“六袋消輻寧……呵……按我的體重來算,已經是最大劑量了吧?老狗這家伙是想毒死吧?”柯嵐抱怨道,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下身,竟然還連著一只沉甸甸的尿袋……
“距離上次補液已經過去三十分鐘了,”瓦蓮京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計時器,“你是要喝水,還是通過靜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