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在潛意識里,他把自己代入到了某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的主視角里?
他試圖從這段記憶里搜尋更多的信息,卻發現,玻璃罐之外的世界,完全是一片空白的。
玻璃罐是透明的,比實驗室里用載玻片厚不了多少,但柯嵐卻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景象——這就像是一個沙盒游戲,游戲的范圍僅僅局限于玻璃罐之內,那層薄而透明的玻璃就是地圖的邊界,邊界之外,是沒有任何建模和貼圖的無盡虛空。
那是“無法被觀測到的世界”。
為什么這段記憶會突然出現,難道是和這個黑暗的空間有什么關系?
柯嵐睜開了眼睛,周圍依舊是一片黑暗,觸手蠕動的聲音也始終沒有消失。
對于剛剛的記憶片段,他沒有任何頭緒,但對于眼下的困境,他卻想到了一種破局之法。
行不行得通尚且不論,至少可以一試。
柯嵐握緊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
如果黑暗和寂靜是因為自身的感官受到了屏蔽,那么時停狀態下的自己,或許可以從中掙脫出來。
他抬起手,食指向前翹起,另外四根手指向掌心虛握成雞爪形——這個中二的姿勢來源于《JOJO的奇妙冒險》里的反派迪奧·布蘭度,而他的“替身”的招牌能力,就是“時間停止”。
“砸瓦魯多!”
難以忍受的劇痛瞬間充斥顱腔,周圍的黑暗瞬間褪去,變成了灰白兩色的世界,就像是曝光過度的黑白照片一樣。
深灰色的線條勾勒出隧道的輪廓,線條的邊緣有著模糊而厚重的陰影,仿佛是添加了某種特殊濾鏡一樣。
在柯嵐身前約五米的地方,站著一個人形的輪廓——它的上半身是人類,下半身卻是一團不斷蠕動的觸手,想來自己一直聽到的“聲音”,就是從它身上“傳”來的。
柯嵐咬著牙,強忍著頭痛,對著這個人形輪廓舉起了一只手——幾乎是在同時,對方也舉起了相對應的那條手臂。
“這東西……可以在時停之內活動?!”
柯嵐腦袋里剛剛冒出了這個念頭,時停的持續時間就結束了,他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沿著下頜滑落,滴落進領口。而他穿著的貼身衣服,背后和胸口處早就已經濕透。
這一次時停,持續了差不多一點五秒,這是一個新紀錄,但柯嵐卻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那個站在自己面前五米處的人形輪廓……到底是什么東西?
為什么他能在時停之中動彈?
為什么自己抬起手,它就立馬跟著做出了一樣的動作?
它是生物,還是自己眼前產生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