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那么緊張。”柯嵐看了一眼繃著臉的雷頓和卓力格圖,說道,“如果說,殺死阿方索的怪物將他的尸體丟在這里,就是為了讓下一批獵物陷入恐懼和慌亂之中,那我們就不該遂它的意。”
“我知道……”雷頓小聲嘀咕道,“可是,如果我們表現出害怕的話,那東西應該會讓我們多蹦跶一會吧?要是我們表現得太過冷靜,說不定它就會失去興趣,直接跳出來把我們給殺了……”
“慫貨。”獵犬轉過頭白了他一眼,“老子都沒怕,你怕個錘子?”
“老狗,這不像你啊?你平日里行事準則不是突出一個從心嗎?怎么這次反倒硬氣了?”雷頓說道。
“如果現在機會從這里逃出去,我二話不說立馬轉身就跑,但問題是咱們跑不掉,既然跑不掉,那慫就毫無意義……狗急了還會跳墻呢,我巴不得那怪物趕緊跳出來,總比現在這樣一直提心吊膽要好。”
“……你以前帶兵的時候,遇到過這種沒退路的絕境嗎?”柯嵐突然問了一句。
“遇到過,而且不止一次。”獵犬伸出右手的小手指摳了摳鼻孔,然后在彈匣袋上擦了擦手,接著說道,“我看過一本描寫舊紀元華夏軍人的小說,里面有句話讓我記憶猶新——‘狹路相逢,勇者勝’……現在這條隧道也寬不到哪里去,應該也能算是‘狹路’了吧。”
“算。”柯嵐點了點頭。
“反正沒退路了,我心里反而變得更踏實了。”獵犬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還真媽的離譜。”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屏幕:“到點了,該開飯了。眼下這情況,想煮過粥應該是沒那功夫了,先拿餅干和能量棒填填肚子吧。”
“嗯,說不定殺死阿方索的生物現在正在暗中觀察我們呢,還是盡量不要露出破綻來。”伊凡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按照獵犬定下的配給標準,每人每餐的定量是一塊壓縮餅干和一根能量棒,每隔十二小時一餐,雖然這兩種干糧的體積都不大,但提供的熱量卻是完全能夠滿足一名士兵在非戰斗時期半天的消耗,唯一的缺點就是這類食物對于消化不良的人不怎么友好。
獵犬他自己先前就吃過了一塊餅干了,他推說自己對可可脂過敏,把本應分到自己手里的能量棒掰成了兩截,遞給了小隊中體型最大、飯量也相對更大的卓力格圖和雷頓。
雷頓沒想那么多,直接就把東西丟進了嘴里咀嚼了起來,反倒是卓力格圖看著一眼掌心的半截能量棒,用欲言又止的神情看了一眼獵犬。
但獵犬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而是提著裝滿食物的背包,走向了其他人。
“老狗他是在騙我們。”卓力格圖拍了拍雷頓的肩膀,“他根本就不對可可脂過敏,要不然,他的補給品里不會帶那么多能量棒……我記得一開始清點剩余補給數量的時候,他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來了足足六根能量棒。”
“啊?”雷頓愣了一下,雖然幾人之中他是認識獵犬最久的,但對于獵犬是否真的對可可脂過敏,他卻從來沒有注意過這種細節,“被你這么一說,還真是……他以前好像從來沒說過這事,我印象里他好像也吃過幾次巧克力來著……”
“這是他故意留給我們的。”卓力格圖說道。雖然從外形上來看,他絕對能算得上是一名粗獷彪悍的猛男,但事實上,這個蒙古漢子的心思卻是相當地縝密,觀察能力也很強——要不然,那次在運輸機上,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反應過來,及時將跌倒的柯嵐拉回機艙里面。
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刻,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柯嵐的身上,只有他最早注意到了掉下去的箱子會將剛剛返回機艙的柯嵐拖拽下去——事實上,在柯嵐的身體還沒有開始后仰的時候,卓力格圖就已經松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撲了上去。
只是卓力格圖平時話比較少,喜怒哀樂也很少表現在臉上,所以才會給人一種比較“憨厚”的印象。
“草,你不早說,我咽都咽下去了。”雷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問出了一個蠢到家的問題:“你說,我現在要是從喉嚨里摳出來,再還給他,他還會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