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理智的做法。”柯嵐對阿雅點了點頭,“看來,在面對電車難題的時候,你應該也是那個可以毫不猶豫地拉下拉桿的人。”
“如果無論如何都要遭受損失,那就應該竭盡所能將損失降到最低,這才是最先需要考慮的問題。”阿雅凜然道。
電車難題,本來就是一個考驗人性與道德的問題,雖然拉下拉桿可以讓被電車碾死的人從五個變成了一個,但這卻意味著拉拉桿的人變成了兇手,是他“親手”殺死了那個本來不用死的人——這還只是從旁觀者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但如果擁有這個決定權的人自己就被捆在軌道上呢?
“我絲毫不懷疑布蕾婭組長崇高的犧牲精神和堅決的執行力,這兩樣東西都是一名優秀的安全局特工所必須具備的。”柯嵐沉聲道,“就算那些人都是和你一樣高尚的、敢于自我犧牲的人……但如果……駐屯基地、熔火礦區內所有的人員和財產,它們才是另一條軌道上單獨被捆著的那一個人呢?”
“你什么意思?”阿雅·布蕾婭微微一怔,問道。
“被迫觸發機關,不一定是遺跡內的人生命安全遭到了威脅……也有可能是他們承受了難以想象的誘惑。”柯嵐一字一頓地說道。
“難以想象的誘惑?”阿雅重復了一遍這個七個字,“為了有價值的遺物,他們就可以無視整個礦區里所有人的性命?”
“那就要看這件‘遺物’的價值了,假設這東西足以改變全人類的命運的話,那別說是犧牲整個熔火礦區的人了,就算是要付出方舟上一半人口的代價,想必掌權者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吧。”柯嵐說道。
“那他們就不能先等礦區內的人全部撤干凈之后,再采取措施嗎?”阿雅不解道。
“作為一名沒怎么參與過遺跡探索的人,布蕾婭組長你的想法可以理解。”柯嵐平靜地說道,“但很多時候,機會是稍縱即逝的,只要有一絲猶豫,獵人們就有可能和‘獵物’失之交臂。”
“……你這是詭辯!”
“可就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似乎也就只有這番‘詭辯’才說得通啊。”柯嵐無奈地聳了聳肩,轉過身繼續檢查起了卡車的駕駛室。
……
除了手套箱里的一些工具、一幅紙牌和半盒卷煙之外,他又在駕駛座底下的暗格里,發現了一個加鎖的小盒子。
然而,在眾人帶著一絲興奮之情打開這個小盒子之后,換來的卻是又一次的失望——盒子里的只是一些進行精加工時被切割下來的尼諾合金邊角料,這些東西大多數都會流落到黑市上面,成為司機灰色收入的一部分……
只不過,當柯嵐捏起其中一塊邊角料的時候,卻是發出了一聲輕咦。
“奇怪?雷頓,你過來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發現嗎?”
“你看這塊邊角料,上面這個八邊形的小孔,邊緣十分地平整光滑……那些加工尼諾合金的設備,會在邊角料上留下這樣的痕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