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人,他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側腳手架的最高處,手里捏著一塊吃到一半的蛋白塊,整張臉則是完全處在兜帽的陰影之下,讓人看不清他的樣貌。
當然,就算他把兜帽摘掉,淺野昭也沒法看到他的臉。
但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后,淺野昭的身體卻是一個激靈,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導盲杖”,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問道:“……馬歇爾?”
“馬歇爾?你是在喊我嗎?”那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又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白塊,嚼也不嚼便吞了下去,“哦……太久沒用這個名字,我自己都快忘了……明明也就幾個月的工夫而已,但我感覺好像過了十幾年一樣。”
他既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淺野昭說道。
“我是淺野昭,你還記得我嗎?”
“你是……淺野昭?淺野……昭?誰啊?”被稱之為馬歇爾的人伸出一只手,將兜帽的邊緣稍稍抬起了下來,打量著站在下面的淺野昭,“哦……我有點記起來了……你是當初在那個地方……經常被人欺負的那個小矮子?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他將手里最后小半塊蛋白塊也塞進了嘴里。
“挺好的,活著就是好事……這世上沒有比活著更讓人高興的事了。”
他縱身從腳手架上跳了下來,站到了淺野昭的正前方,微重力的環境似乎并沒有對他產生任何影響,不僅落下來的速度沒有減緩,就連斗篷的邊角都沒有飄起來,服帖地垂在他的腳邊。
淺野昭雖然看不到,但卻可以感覺到,在馬歇爾的身上,似乎籠罩著什么東西,將他和周圍的空間完全隔絕了開來。
“雖然我很高興你還活著,但我還是不能讓過去。”馬歇爾說道,“或許,你就不該來這個地方。”
馬歇爾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能聞得出來,你身上沒有那種腐爛的氣味……你甚至還帶著你的那把刀……那么,你到這里來的目的是什么?”
……
【P.S.關于前幾天的章節,伊凡不愿意殺人的劇情,有讀者提出來說這太過圣母。我這里想要長篇大論地解釋一下,希望大家可以耐心讀下去。
說實話,圣母這個屬性,的確已經成了現在大多數網絡小說的毒點之一。絕大多數讀者們都喜歡看殺伐果決的劇情——俗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更何況大家平日里生活都已經很累很辛苦了,工作之余看小說就是為了放松一下,圖一個爽快,順便釋放一下人性中的陰暗面,我想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人總是要發泄的,而很多人,則選擇把小說里的虛構世界,當成了發泄負面情緒的場所。
我在寫這部分劇情的時候也曾經再三考慮過,這樣寫是否合適——一個開局就能果斷開槍射殺被寄生的隊友的角色,現在變成這個樣子,算不算人設崩壞,會不會被讀者罵是圣母,我想過很多次。但最終,我還是決定按照原本的想法來寫。
我很想寫人類真實的情感和內心,盡管我知道這種劇情,在你們看來,可能不夠“爽”,可能會讓你們覺得“毒”,甚至直接棄文……
但我要說的是,伊凡這個角色的轉變,我是以自己為藍本設計的。
因為我的特殊經歷,我或許比正在讀這本小說的百分之九十……或者更多的讀者接近過死亡,我剛確診自己患有白血病的時候,那時候的心情我已經不愿意再去回想了。而在后來一年零三個月的治療過程中,光是化療后因為骨髓抑制而導致各項指標跌到危急值以下的次數更是不計其數,現在打開我的病歷,都能看到一大排紅色的警告數據,每一次,基本都是在死亡線的邊緣徘徊。
我很清楚地記得20年初,疫情最厲害的時候,那時候我剛做完一次化療,血小板跌到已經檢測不出來的程度,但那時候根本沒有人去獻血,我父母還有一些親戚也都不符合獻血標準……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死定了的時候,我的主治醫生幫我去隔壁的城市緊急調來了一袋血小板,才讓我堪堪扛過了那次粒缺期。
類似的經歷還有很多次,每次我都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然后被一堆人給救回來,從那之后,我的心態就已經發生了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