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來挖礦的人之中很少會有人去想,萬一自己成了那四分之一的倒霉蛋,結局會是什么樣子。
目前方舟上標準的輻射病治療方式,一個療程的費用是九萬信用點,差不多相當于他們三年的工資,而這些礦工,根本就沒有一個人能在礦井里干到三年的……
柯嵐突然想起一句話來:概率這東西,輪不到自己那就是零,而萬一輪到了,那就是百分之百。
而這個貨艙里的人,除了他們兩個,都是那百分之百幾率的可憐人。
一陣輕微的震動從艙室周圍的傳來,柯嵐知道這艘運輸艦此時已經離港,開始朝著那座漂浮在近地軌道上的“病村”駛去。
運輸艦的異動在礦工之中引發了一陣短暫的騷動,但很快就平息了下來……輻射病已經榨干了他們的體能,對這些人來說,就連交談都算是一件十分費力的事情,更別說是挪動自己的位置了。
不少人就那么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瘦的皮包骨頭的身軀和貨艙的地面一道震顫著。
有一名礦工開始嘔吐,但他卻根本沒力氣從地上爬起來,用喉嚨里涌出來的嘔吐物又倒灌回了氣管里面——他的身體開始抽搐,雙腳小幅度地踢蹬著,臉龐漸漸開始變得青紫,兩顆眼珠則是凸出了眼眶,就好像要從其中滾落出來一般……大概兩三分鐘之后,他才停止了掙扎,掐著咽喉的雙手松了開來,滑落到了身體的兩側。
他的胸腔不再起伏,瞳孔也開始渙散,他死了。
坐著的那些礦工看向他,臉上是漠然而呆滯的神情,在這兩三分鐘之內,沒有一個人愿意上前幫他一把……他們似乎已經對死亡麻木了,又或許,是完全不舍得在陌生人的身上浪費體力。
柯嵐也沒有動,這倒不是因為他和其他的礦工一樣冷血,而是他注意到了有兩名礦工的身上,紋著一個熟悉的圖案……柯嵐上一次看到這個圖案,還是在那名對自己糾纏不休的“傳教士”身上。
這兩名礦工,是異端教派的人!
而且……他們在教派之中的身份,或許還不一般!
就柯嵐所知,異端教派的普通信徒是不會在身上紋這種徽記的,至少他在荒坂財團的人、還有那些進入無底天坑的流放者的身上,都沒有這樣的徽記。